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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婚礼

短暂的修生养息后。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破晨曦,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街边茶楼二楼瞬间挤满了探出的脑袋。

红绸漫天,金玲碎响。

谢昭端坐马上,肩背挺得笔直,一身朱红婚服,广袖垂落鞍边,随着马步轻晃。

不知是哪个不怕死的亲传给他眉眼点缀一二,眼尾绯红上挑,肤色白皙,唇瓣朱红。

他捏紧缰绳,指骨微微泛白:“走吧。”

-

宁岁禾坐在镜子前,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这是城内的一处别院,名为衔芳渡,环境清幽,设施齐全。

昨晚,谢昭告诉他这处别院已经被他买下来了。

作为婚房。

宁岁禾险些一口茶水喷到谢昭身上。

妖族对修士的灵石很感兴趣,要的价格比修真界高出好几倍,谢昭居然就这么面不改色地买下了?

但经历过拍卖会的一遭,宁岁禾已经对谢家的财力有所了解了,震惊片刻后便脸不红心不跳地在别院住下。

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蹭到这别院呢,宁岁禾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师姐,他们应该差不多快到了。”任竹喧将最后一支发簪戴好,说道。

宁岁禾这才看向镜子里的人儿。

眉如远山含黛,肌肤胜雪,唇上胭脂似梅。她本就容貌端丽,妆容之下,更显绝色。

“竹喧,你那喜婆……不对,你学得真快。”宁岁禾唇瓣一张一合,毁了镜中人端雅华美的氛围,偏生多了几分灵动,更显俏丽。

任竹喧正欣赏着,情绪被她瞬间打断:“……师姐你先闭嘴。”

“哇。”宁岁禾瞪大眼睛,抬头,“你凶我?”

锣鼓喧闹声已经透过墙壁传来,任竹喧连忙将盖头放下,牵着宁岁禾的手起身。

蒙着头走了两步,宁岁禾脚步突然一顿。

她已然掌握神识的使用,不知原主的神识到了何种地步,她如今操控起来,竟是能察觉到无数的细节。

自她走出屋子的那瞬,有一道视线安静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很轻,如果不是她神识强过寻常,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但任竹喧应该——

“怎么了?”任竹喧询问。

看样子,师妹并未察觉。

宁岁禾敛眉,心沉了沉。

任竹喧是天和宗唯一的剑符双修,神识远超旁人,虽然宁岁禾没有跟她比过,但她能察觉的视线,师妹没道理察觉不到。

是只有新婚的两人能察觉到吗?

“夫人。”

谢昭熟悉的声音响起,修长的手指出现在盖头下方。

宁岁禾顿了顿,被一声“夫人”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缓缓将手放进谢昭手中。

他的手很大,收紧时,几乎将她整个包裹在内。

宁岁禾恍惚了一下,不知为何想起谢昭布阵掐符的时候,指尖也是轻易地就能抓住那些符箓材料。

她眨眨眼睛,回神。指尖轻轻动了动。

拉着她的少年脚步没停,手却松了点。

她慢吞吞地在他手心写字,一笔一划,生怕他看不懂:“在看。”

写完,她停下手指的动作,又开始怀疑这么小的动作究竟能不能被谢昭发现,他又能不能看懂自己这缺斤少两的一句话。

谢昭的手突然收紧,捏了捏宁岁禾,指尖点了两下她的手背,安抚性地摩挲。

哦,他懂了。

宁岁禾松了口气。

吵闹中,她跟着谢昭走到马前。

“诶?新娘子不掀盖头吗?”有看热闹的小妖疑惑。

谢昭偏头:“还要掀盖头?”

宁岁禾:“……”

她怎么知道她又没结过婚!

跟在谢昭旁边的凌知也一愣,问流意:“先掀盖头吗?”

流意慌慌张张:“我不知道啊!”

谢昭:“……”

几人一时之间沉默住了,站在原地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赶在妖族疑惑之前,楚惟一本正经道:“修仙界成婚,都是到马前掀盖头。”

满关竖起大拇指:“牛啊二师兄!”

宁岁禾:“……”

牛什么?

你告诉我牛什么?

旁边的妖族还是疑惑:“但其他修士也不是这个流程啊……”

谢昭偏头,声音冷沉:“我跟……岁禾想要个独特的婚礼,不行?”

小妖:“……”

独特在……马前掀盖头吗?

但这说辞妖族也有很多人相信,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愈加兴奋。

话虽如此,但该掀的还是得掀。

谢昭飞快瞥那遮住宁岁禾面容的红盖头一眼,抿唇,低声道:“我掀了?”

宁岁禾点头,盖头下的穗子微微晃动。

哄闹声中,心也跟着浮躁起来。停留在身上的厚重视线愈加粘稠,仿若恨不得凑到跟前,看清两人的全部动作。

眼前突然一亮,心脏漏跳一拍,宁岁禾下意识抬眼,对上了谢昭亮若星辰的眸子。

周围霎时安静,就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只余下面前少年比寻常略快的呼吸声,和一下下沉重的心跳。

都说影响感情的因素有很多,喧闹的环境,入戏的氛围,对面少年精致的眉眼,和因为短暂的愣怔而显得柔和的目光,竟真的让宁岁禾生出几分紧张来。

可她分明知道这只是在演戏。

“你……”谢昭嗓音比平时低了几个度,他移开目光,想到什么,又硬生生转了回来,停在宁岁禾挺翘的鼻尖上,“要不,先上马?”

宁岁禾回神,啊了声,算是回应。

她握住缰绳,转头看了谢昭一眼。

后者似是没想到她会看过来,愣了一下,微微低头:“怎么了?”

“没怎么。”宁岁禾说。

就是感觉很奇怪,很奇怪的体验,奇怪到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种感觉直到谢昭也翻上马背,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时达到顶峰。

“你……”

宁岁禾卡了一下,将这奇怪的感受归结于谢昭靠得太近,开口道:“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

谢昭:“?”

他立马往后二里地,与宁岁禾隔开了一个足以抱个丹炉的距离。

他面部都扭曲了,阴阳怪气:“你以为我想靠你这么近?”

宁岁禾:“……”

方才那奇怪的感觉消失,身体似乎也没那么僵硬了,她自认为找到了正确答案,暗暗松了口气。

啪——

很轻的一声。

宁岁禾虽是剑修,但对这个声音也不陌生。

这是符箓生效的声音。

什么符箓?

她还没来得及疑惑,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身后的人像是被推了一把,胸膛猛地撞上她的后背。

谢昭的闷哼咬断在唇齿间,咬牙喃喃:“纪砚!”

“我是在帮你啊,大师兄。”纪砚的声音通过传音符在他们俩耳边响起,“哪有新婚夫妻离那么远的?能不能敬业一点?”

宁岁禾:“……”

很好,刚刚那种僵硬的感觉又来了。

谢昭冷着脸从背后拥住她,下巴随着马步时不时碰到宁岁禾的肩膀。

他看了会前方,目光微微转动,落在了宁岁禾莹白的耳垂上。

不知发现了什么,他唇角突然勾起,故意凑近了几分,轻声道:“你抖什么?”

宁岁禾眨眨眼睛:“我、我抖了吗?”

“对啊。”谢昭说话时,呼吸扫过她的脖颈,“害怕那城主,还是害怕——”

他靠近,鼻尖几乎触碰到她的脸颊:“……我靠近你?”

周围的妖族突然爆发出一阵奇奇怪怪的尖叫声。

宁岁禾终于意识到自己确实在轻微地颤抖。

难道是原主在害怕这个原著里杀她的大反派?

想到这,她立马又不抖了,转头瞪了谢昭一眼:“是啊是啊,我怕我修为超过你,你不服气暗地里下毒要害我。”

谢昭:“……”

他冷笑:“你?超过我?”

虽未明说,但宁岁禾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对自己的不屑。

她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谢昭,你总是这样,看不起其他人,肯定会翻车的。说不定就在今天。”

她摸了摸芥子袋里的反话粉,笑得眼睛弯弯。

谢昭移开目光,嘲讽地哈了一声,没再回话。

队伍绕着悬月城走了一圈,又停在了别院。

谢昭率先跳下马,正准备往里走的时候被流意拦住。

他不耐:“干什么?”

流意指了指宁岁禾:“师兄,你要扶宁师姐的呀。”

谢昭:“……哦。”

他转身,正准备伸手去扶,宁岁禾一个翻身跳了下来,拍了拍衣摆,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咋了?”

谢昭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向流意。

流意:“……”

“两位新人,请到这里来。”喜婆笑呵呵地站在正前方的木桌后。

木桌上铺着喜布,中间摆放着一块血色妖石,两侧各放了一把同心刃。

什么东西?

宁岁禾谨慎地走到桌前。

这是要做婚礼中必须的一个仪式,由妖族专门的喜婆主持。

楚惟好像跟她提到过,但婚礼仪式太多,宁岁禾听得昏昏欲睡,楚惟也没有弄清楚每一项仪式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喜婆两手摊开,各示意着那两把同心刃,高声道:“请两位新人取指尖滴血。”

任竹喧皱眉,侧头问一旁的楚惟:“这是做什么的?”

“妖族的仪式,具体是干什么的我也不清楚。”楚惟道,“但肯定不会是坏事。”

宁岁禾与谢昭对视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刀刃割破了指尖。

两滴血液浮在半空,缓慢飘向木桌前的妖石。

“十指连心,心血为契。以血为媒,以魂为引。”

喜婆念诵着。

“两脉交融,生死同知。妖域之内,灵息不灭!”

什么?等等——

宁岁禾瞪大眼睛,下意识想去抓面前的血液,但那两滴血液已然融入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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