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尘走近院门,看到姜若摇怀里搂着一蓝衣男子,体位原因她没有看清脸,但那缩在姜若摇怀里的娇羞姿势,实在让人想入非非,她立刻把脚撤回去,借院墙挡住身体。
怎么回事!
姜若摇终于偷腥了?
影癸知道这事吗,他不是贴身护卫吗,难道姜若摇把他支开了?
姜若摇真不是人!
云栖尘惊讶地捂着嘴巴,平时的仙风道骨消失无踪,她还是先别进去了,万一被姜若摇灭口怎么办。
影癸在姜若摇肩上微微抬头,第一次与主人用这个姿势拥抱,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他动了动耳朵,低声道,“主人,外面好像有人来了。”
姜若摇看向不远处的拱门,清风吹拂间,一片白色银纹的衣角露出来。
“云道长,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算算时间,云栖尘确实该回来了。
云栖尘横跨一步,露出半边身子,本来还想着非礼勿视,可定睛一看,那蓝衣男子好像有点眼熟。
她顿时快走两步,围着影癸上下打量,“你是影癸?没想到穿上男子的纱裙竟别有一番风味,我还以为……”
姜若摇拽着云栖尘的衣领,将她拉开,“干什么呢,这么对着男子看,你礼貌吗?”
云栖尘意识到行为的不妥,之前虽然知道影癸是男子,但他从没有男子的柔弱,整日以女装影卫的形象示人,让她不知不觉间少了许多顾忌,她双手虚合,微微躬身,“是在下失礼了。”
影癸后退一步,面色发黑,他难道要行男子礼,侧蹲福身说没关系吗?他没做过也不会做。
姜若摇失笑,替影癸解开尴尬,问云栖尘,“对了,你刚刚说还以为是什么?”
云栖尘抬眼看天,试图蒙混过关,“没什么。”
姜若摇隐约猜到她的意思,也不戳破,“说正事,你进密林探查得如何,可是找到那巫医了?”
“找到了,他同意为影癸诊治。”
“太好了。”
“主人,为什么要为我找医师,属下身体无碍的。”影癸疑惑道。
姜若摇将影癸拉进屋,坐下来慢慢解释,“这件事我早就想做了,你从小服用奇药抑制男子的正常发育,必然损害身体根基,而且你们影卫练的武功,虽然进步迅速,威力卓绝,但不注重固本培元,走的是竭泽而渔的路子,长此以往,身体必然会出现问题。”
姜若摇从府里的执鞭人那里得知,皇家影卫营的人,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多岁,四十岁以上的寥寥无几,执鞭人看着面容苍老,实际上才三十八岁。
“主人,属下如今的功法已突破第九层,内力运转流畅,不会有问题的。”
“什么?你已经到第九层了,执鞭人说一旦练到第十层,你会在几年内达到前所未有的强大,但强大之后必会触发身体反噬,走向早衰,影癸,你难道想三十多岁就像小老头一样吗?”
影癸默然,没人和他说过练到第十层会这样,难怪营中几乎见不到第十层的高手,他曾想过要更加努力练功,快点达到第十层,更好地保护主人。
若是以往,他即使知道了也定然毫不在意,三十岁对他来说太遥远,他不认为能再活十年,没准在哪次任务中就会殉职,反正如果他死了,无人会在意,影卫营会再派新的影卫过来。
但如今他和主人互表心意,不管未来如何,他都希望能活得更久,就算只能远远地看着主人,也是好的。
见影癸听进去了,姜若摇道,“道长,辛苦你了,我们何时可以出发,那巫医喜欢什么,是否需要准备见面礼或者诊金?”
京城里的名医多为女子,对男科疾病研究有限,而且影癸是武者,功法特殊,大夫最好懂内力,同时符合这两点的大夫,少之又少。
好在云栖尘偶尔提起,当年她师尊下山游历时,曾来过南疆,这里的密林深处藏着一个父系部落,名为“楠穆”,楠穆一族由男子掌事,擅长占卜和养蛊,他们的蛊虫可以治病救人,亦可以夺人性命,其中的巫医是最擅长此道者。
“当年师尊救过他们的族长,族长给了师尊一件信物,日后凭此信物可以向他们提一个请求。”云栖尘将袖中的墨色短笛拿出来,短笛只有巴掌大小,制作精美,墨色的笛身上刻满金色纹路,神秘而诡谲。
“楠穆一族极重承诺,有此信物在,他们定会为影癸全力医治,”云栖尘道,“至于见面礼,买几盒黎南特色水晶糕就好,那巫医曾提过,黎南的水晶糕好吃,就是翻山越岭过去买太麻烦。”
“没问题,我们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出发。”
出发之前,姜若摇先去河堤转了一圈。
张冰见到她,急忙跑过来,她穿着一身土色短打,混在施工的众人里,根本认不出来是河道史,如今只是小范围试验,人手不够,她一直亲历亲为。
“张冰参见殿下,不知殿下前来有何指示。”
“擦擦脸。”姜若摇拿出一块帕子给她,张冰的脸上好几处泥点子,她赧然一笑,双手接过,“让殿下见笑了。”
“鱼嘴修建还顺利吗?”姜若摇问道。
“顺利,前几年县令曾命人在此处筑堤,被水冲破后留下的残堤,刚好可以改造成鱼嘴,预计过年前第一道工序便可完成。”
只是在支流试验修堰,在有基础的情况下,完成第一道工序竟要将近两个月,古代基建能力有限,姜若摇知道这已经是张冰亲自带人下水,日日监督的结果,“张大人辛苦了,若有困难可随时与本宫说,本宫不在,就和吕阳说。”
“是,多谢殿下。”
次日一早,姜若摇三人轻装简行,离开黎南县,一路南下,踏入树木茂盛、人烟稀少的深山老林。
越往里走,植被越茂密,古木参天,浓荫蔽日,日光几乎不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
云栖尘走在前面开路,“大家小心点,注意脚下。”这里雨水充足,气候湿润,虫蛇众多,她提前为三人准备了驱赶毒物的药水。
姜若摇看路上毫无行人踪迹,连一条有脚印的路都看不到,忍不住道,“道长,你确定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吗?”
云栖尘抬头看阳光洒下的方向,她在野外,自有一套辨别方位路线的方式,而且她刚来过一次,在树上留下了只有她能看懂的记号,“殿下放心,不会有错的。”
这里地形崎岖,树木茂密,不方便施展轻功飞掠,影癸走在姜若摇侧后方,手始终按在腰间兵器之上,目光扫过林莽中的各处阴影,耳尖微耸,分辨枝叶晃动、虫蛇游走的细碎声响,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没过多久,林中出现一阵朦胧白雾,几人的视线骤然被压缩,几米之外便看不清虚实。
影癸立刻停下,“主人,小心,可能是有毒的瘴气。”
姜若摇停下,拿出避毒珠朝白雾晃了晃,避毒珠暂时没有变色,也可能只是清晨山间起雾。
云栖尘停住步伐,“上次来没有雾气,不过也快到了,我发出信号,让楠穆族的人来接一接我们。”
没过多久,前方传来脚步声,厚厚的腐叶被踩下,发出沙沙的碎响。
下一瞬,交错的树影中,缓缓走出几道人影。
他们全是男子,身着深青色长袍,额头上带着一圈磨得温润的细碎兽骨,颈侧和手背涂着一圈圈红褐色纹路,像是他们那边的某种图腾。
为首的男子身材壮实,手里握着一把缠满藤蔓的长弓,身后背着箭篓,其他几位都手拿长矛,正目光锋利地打量着几位外来者。
云栖尘上前一步,对最中间的男子说道,“苍藤队长,是我,你们族长的旧友云栖尘,我们没有恶意,上次与梧渊长老约好,帮我们诊治朋友,还请队长为我们引路。”梧渊就是楠穆族的巫医,地位仅次于族长的存在。
苍藤没有让步,将目光移向姜若摇与影癸,上下打量。
云栖尘笑道,“还没有介绍,这是在下的朋友姜姑娘,这是她的夫郎影公子。”说到夫郎二字时,姜若摇自觉地牵起影癸的手,影癸仍是警戒的状态,面色未变,但眼神深处浮现一抹羞赧。
随后云栖尘介绍楠穆族的几人,“殿下,影癸,这是楠穆族最优秀的猎手兼护卫队长,苍藤。”
“见过诸位公子。”姜若摇礼貌颔首。
苍藤面色依旧严肃,没有半点笑意,“不要叫我们公子,楠穆族不讲中原的礼节,既然你们是族长和长老的客人,那就随我进来吧。”
姜若摇跟在他们后面,云栖尘朝她歉意地笑笑,示意她不要介意,楠穆族常年与世隔绝,而且以男子为尊,对外来女子非常排斥。
姜若摇微微摇头,表示无妨,换位思考,她完全理解楠穆族的表现。
又走了大约两百米,迷雾消散,出现一座庞大的村寨。
村寨外层环绕着缠满荆棘藤蔓的木栅栏,里面的屋舍多为木屋,依缓坡而建,错落有致,屋顶铺着晒干的宽大芭蕉叶,外墙挂着兽皮、风干药草以及鸟羽编织的挂饰。
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苍藤将三人带进寨子时,摇动门口木桩上的铃铛,声音两短一长,意思是有外来者,非入侵。
不少屋子里的人听到声音,纷纷探出头看查看,中间屋舍的房门打开,族长木桢拄着拐杖走出来,他身披黑色长袍,面容满是岁月的痕迹,颈侧与手背的纹路比其他族人的更加繁复。
“云小友,你们来了。”族长声音有些沙哑,态度友善,他走到三人面前,苍藤将右手放在胸前,恭敬地对族长行礼,云栖尘则像刚才一样给双方进行了简单的介绍。
族长点点头,着重看向另外两人,“二位已经成亲?”
姜若摇实话实说,“族长,还没有,但他我们未来会成亲的。”
族长还没说什么,苍藤顿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怒道,“还未成亲,就敢以夫郎相称,你们中原人都这么放浪吗?”
“是我的错,是我表述有误,应该是未来夫郎。”云栖尘急忙解释。
“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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