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一树肯定乌遥的话,“是,因为炼器宗宗主徐骁行,也就是徐广庭的父亲,他怀疑这两个宗门,于是带头用了真假术,此术只要使用者说假话便有天雷降下,撒得谎越大,降下的天雷越多,但他们用真假术之后没有落下一道天雷。”
这便是他最困惑的地方。
乌遥恍然,难怪他们在外面的时候会看到演武场上空出现雷团,原来是这三个宗门借着真假术证明自己并不是背后动手脚的人。
但若是施展真假术的人会用幽冥术法,那这个真假术还有用吗?
“真假术是只针对活人吗?”
柳一树不知她为什么会这么问,点了点头,“嗯,真假术只有活人才能施展,死人说不了话啊。”
白扬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乌遥什么意思。
他嗤笑了一声,“要我说这真假术根本比不上我们幽冥王的鉴生平,鉴生平只要施展,无论是死人活人,统统都有效,你们这真假术太多漏洞了,只要施展真假术的人会幽冥术法,只要小小动手施展夺魂术,暂时让魂魄脱离躯体,这样哪怕他真的说了假话,天雷都拿他没办法,因为没有魂魄的躯体就是死人。”
柳一树顿住,“你是说他们当中有人用了幽冥术?”
夺魂术是低阶术法,幽冥界人人都会,若是这群宗主长老们当中有人修习幽冥术法,学会这夺魂术自然不在话下。
面对柳一树的惊讶,乌遥反应平平,没接触过冥气,即便它在眼前出现没有察觉也很正常。
但是宋其逍没感应出来就奇怪了。
乌遥平声道:“我听说阴阳令可以感觉到冥气存在,你的五师叔难道没有感应到有人用了幽冥术法吗?”
柳一树想起什么,“可能与我在阵法里捡到的那片有冥气的蛇鳞有关,所以他才会没察觉出来。”
白扬摆手,“若是这样,他感觉不出来也不奇怪了。”
乌遥眼眸一动,问:“现在那片蛇鳞在哪里?”
“在五师叔那。”柳一树道。
白扬偏头,“你要来干什么?”
乌遥点头,忽然脸上表情一变,看着白扬露出一副十分好学的样子,问他:“我听闻幽冥界有一种术法,叫追踪术,可以追溯力量来源,这是真的吗?”
白扬对于乌遥露出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瞪大了眼,传音给她:“真的假的你问我?你觉得我知道吗?”
乌遥笑不露齿,“不知道你也得知道。”
白扬狠皱了下眉,捂嘴轻咳了一声,故作高深睿智道:“是,幽冥界是有这种术法。”
柳一树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扬看,“你的意思是只要手里有那片蛇鳞,用追踪术就能找到杀害我云清宗弟子和那些修者的凶手?”
白扬飞快地看了眼乌遥,心虚地说道:“没错,只要我拿到那片蛇鳞。”
柳一树连忙点头,一扫之前的郁气,“那我现在就去问五师叔要。”
说罢他就想往外走,乌遥拍了白扬一下。
白扬心领神会,立即拉住他:“不急,现在五大宗门的宗主和长老都没有聚在一起,追踪术也不能这么大范围追踪,再等等。”
乌遥走上前点头,“白扬说得对,不急,如今事情败露,他应当不会再动手,以防露出马脚被我们抓到,我们只需要等宗门大比结束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找出这个人,让他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而且这片蛇鳞如果是从宋……从你五师叔手里拿出来的话,没人敢质疑,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一击即中,替死去的修者报仇雪恨。”
柳一树思忖乌遥的话,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郑重地看着白扬,“等那天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提起追踪术,到时候,一切就看你的了。”
白扬搭着他肩,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有小爷在,一定让他尝尝我厉害!”
柳一树点头,语气肯定,“我相信你们。”
云清宗落山,大大小小分布了十几座殿宇,此次来参加宗门大比的宗主及长老便歇在这座山。
山崖之上的临崖殿内,有一高大身影对窗仰望,窗外是云雾缭绕的天山。
闻及脚步声从外面走进来,他偏头问:“广庭来了吗?”
徐广庭听见徐骁行喊他,脚步加快,“爹,我来了,找我何事啊?”
徐骁行转过身,沉重的情绪稍微消散了些,“嗯,你先坐下,我慢慢与你说。”
徐广庭瞥见徐骁行如此严肃,心一动,莫非是事情有着落了。
“爹,是找到凶手了吗?”
他摇头,将演武场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听完的徐广庭蔫了下来,内疚道:“对不起,爹,是怪我没有保护他们,若我谨慎一点,那个人就不会得逞了。”
“此事与你无关,他们这是有备而来。”徐骁行深沉地看着他,“我且问你,你在阵法之中,除了响魔音蛇之外,可还有发现哪里有不对之处?”
徐广庭下意识想摇头,但忽然想到什么,“别的倒是没什么不对,就是我在阵法里看见有人用了一种我从来没有听闻过的火。”
成为器修,最基本的条件就是身怀炼器之火。
他的炼器之火是最常见火属性,与炎龙之火合二为一,威力直接被放大两倍。
徐广庭身为炼器宗少主,见过的炼器之火不下数百种,但唯独……
徐骁行问:“嗯?什么火让你大开眼界?”
“黑色的火。”他从来没见过像白扬那样的火,他印象很深刻。
徐骁行疑惑道:“黑色的火?”
徐广庭回想起白扬施展出来的那团黑色火焰,“是,这黑色的火与我的炎龙之火不同,也不是我们器修的炼器之火,他的火甚至比我的炎龙之火还要厉害,能瞬间将三条响魔音蛇的尸体烧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灰烬,威力非常大。”
徐骁行听完,回忆过往,发现自己也没见过这种火,可他隐隐觉得这火有些古怪。
“这是谁的火?”
“白扬。”
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徐骁行继续问:“他出自什么宗门?”
徐广庭一愣,这才发觉他不知道白扬的具体来历,而白扬却是将他身份知道了个底朝天,他一时间觉得自己不被信任了。
“不知道,我没问。”
徐骁行沉眉思索。
各个宗门自建立起来,有以专注修炼一种修行为主宗门,也有以剑修出名,宗门却也不少杂修的宗门,如云清宗。
他们炼器宗是前者,以炼器为主的器修大宗门,也是最常用炼器之火的一类宗门。
按照徐广庭的说法,白扬的火威力这么强,却不是炼器之火,修界又没有以火修炼的分类修行,眼前所知的种种行径看起来,这个叫白扬的表现都太奇怪了。
眼下情况非同小可,可疑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此人有些古怪,他的火既不是炼器之火,那一定有别说法,看来我得找个时间去问问真玉长老这火究竟什么来头才行。”
徐骁行督促道:“你之后若遇到他,多注意一下。”
徐广庭觉得白扬没什么问题,但徐骁行此番用意,必有他的用意。
他应承下来,顺便道:“我会注意他的,但以我与他的相处来看,他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就是人有点散漫嚣张,脾气有点火爆,一遇到事一言不合就动手,一张口就是小爷小爷的,看起来有点不好相处,难以接近,还与乌遥一样,都有口是心非的毛病,这两人不愧是朋友,脾气都差不多,但人还是非常不错的。”
徐骁行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多言,只道:“后面的宗门大比,我要你做一件事。”
徐广庭蹙眉,隐隐有了不好念头,“爹……要让我做什么事?”
主山外门舍院。
窗外星月明亮,周遭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寂静清冷,江雪净独自坐在窗下出神。
白芷一进来看见她就是这副样子。
“大师姐。”
江雪净回首,眼眸水波盈盈,带着期盼,“你回来了,大长老那可有收到万灸宗的信?”
白芷走到她身侧摇头,“没有。”
江雪净失望地低垂着眼,都已经过去四日了,说好会给她传信的,怎的还没来?
“大师姐,是在担心小瑶吗?”
“嗯。”
白芷没有见过小瑶,但她知道小瑶对江雪净来说有多重要。
“大师姐,你别担心,我们万灸宗上上下下都是医修,加上宗门内还有景宓仙师设下的护宗大阵,她现在一定在万灸宗平平安安地等着我们回去呢。”
江雪净知道她在安慰自己,“是我想多了,害你跟着担心了。”
白芷笑道:“这有什么,以前大师姐帮了我这么多,我就安慰了一两句,这才哪到哪啊。”
她在医道上造诣不算高,能走到现在参加宗门大比,都是因为江雪净从来不区别对待修为低的弟子,对他们十分有耐心,只要他们问,她就不会吝啬自己所知,大公无私将一切传授给他们。
让她这个只知道闷头努力的榆木脑袋,一路从医术修为垫底,到入了大长老的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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