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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三十岁

对待赖皮最好的方式就是比他还赖皮。

软的不行,那他就继续软,既然喜欢当哑巴,那他也会一二。

早上白绒一睁眼便能看见如监视器一般无二的黎戈,男人和木头人似的像在等待什么。

白绒不用想便知道,虽然今天铁了心不会再开口说话。但该有的早安吻自是不会少的,免得又惹人不快在一旁胡思乱想。

养个人类怎么这么难呢?白绒心里虽然这么想着。

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地伸出如白玉般的手臂勾住黎戈的脖颈,水润清透的薄唇主动凑近眼前人的唇边。

脖颈处传来的冰凉的触感刺激得黎戈那点仅存昏睡意都消散开,他当然不会介意这一点小插曲。

黎戈不舍得闭上眼他着实喜欢看白绒沉溺在这吻里,他轻哼一声心安理得地享受这浅尝即止的拥吻。

白绒像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块,而他是贪凉的旅人。

只要他抱住这具轻飘飘的身体,心中如深渊般的空洞便会诡异的填满一点。随之而来的还有诡异的贪恋,他想将人一点一点吃进去,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一是他不舍得二是他根本做不到。

他的爱人是一只不折不扣的鬼。

黎戈习惯性地将人抱起往浴室走去,漂亮少年身上的这件睡衣有些短,因为动作的拉扯小幅度的露出了一小截细软的腰,仅仅只是这一小块肌肤,上头的红梅和细痕俨然是一幅银雪素梅图。

洗漱完毕后,白绒有些慵懒的依靠在黎戈身上,纵容其像喂婴儿似的一点一点的给他喂食,直到白绒碗中见底,黎戈才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早餐,就着现在的姿势两三下将瘦肉粥喝完,心满意足地抱着人去沙发上躺着。打开电视播放昨日白绒看的那部动漫。

这样咸鱼的躺平生活对白绒而言无疑是舒适的,但他也没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黎戈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只要白绒不讲那些令他不适的话语简直浑身舒爽,更别提娇香软玉在怀。

但他的爱人今天好生奇怪,那粉樱色的小嘴闭得紧紧,从起床到现在一句话也不同他言语,那漂亮精致的小脸固执的憋着一口气,樱唇紧抿贴在一块。

对于黎戈而言,白绒这样少见的模样甚是可爱。

于是坐在沙发上的二人一早上愣是一句话没讲。

倒是白绒,见着黎戈心情不错的样子,脑袋上挂了一圈的问号。黎戈既然不吃这套就算了,怎么还这么享受的样子?

当哑巴这个计划看来已经泡汤,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反而还让黎戈爽到了,可恶。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左右说不过,白绒仗着自己是鬼,动用了些能力直接将人绑到医院的心理室门口。

黎戈看着门前挂着的牌子下意识皱起好看的眉头,他全身抗拒这个地方厌恶的想要往后走,但一只细软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让他动不了分毫。

他明明没有问题,为什么要让他来这种地方?

但还是被白绒硬拉进去,里面黑色皮质座椅上坐着一位衣着干练将头发束起挽到左边,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的女人。

心理医生几番问话下来收效了了,她本想问一些其它事情,可偏偏接受问话的男人根本不愿和她讲话,只顾着紧紧拉着身旁人的手生怕人跑了似的,没一会儿便百般无赖地埋首在身旁人颈窝处,像狼一样亮出爪牙对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几乎粘在了白绒身上不肯撕下来半分。

她只好让白绒用手机联系自己,治病若不知道缘由,那便无法根除。

二人无功而返地回到家后,白绒无奈又好笑,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只好在一旁生闷气。

这次可不是他故意不言语,而是他心里郁聚了一股浊气在心间说不上来的烦躁。

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着手机屏幕忽然变亮。他抬手摸过手机查看是心理医生发给他的消息,来问黎戈的家庭情况还有一些日常行为。

这点问倒白绒了,黎戈不喜欢谈及他的过往,自己只知道黎戈少时便没有父母陪伴在侧。

至于其它,他只知道黎戈有一个叔叔。

想知晓其它的只能去问黎戈,虽然今天开口讲了几句话,在她之前的约定,想让黎解开这个口绝非易事,要么去地府一趟查看资料要么白绒开这个口,虽然他可以去找黎戈的叔叔,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人长什么样。

白绒一抬头便对上黎戈那双探究似的眼神,好似在说:“你在看什么?”

“黎戈……你觉得你爸妈是什么样的?”白绒话刚出口黎戈便摇头应答。

他早已记不清,可事实的确如此。

黎戈早已忘了上次父母拥抱他是什么时候了,他小时候上的第一课就是要学会独立。

懂事的孩子没有糖吃,黎戈从小别的关爱少之又少。

但他却很想见他们,这种刻进血脉里的羁绊磨不灭,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曾经也是一个会哭的孩子。

可现在他好像有几分失去这个技能了。

在遇见白绒之前,他都快忘了被喜爱和依赖的感觉。

在平台上他的确拥有庞大的粉丝量,数亿的声音从未停止过,可对于他而言,这只是一串冰冷能为他赚钱的数据罢了,但也有几分温情在。

银行卡数额愈大他愈发觉得孤单,但这份孤寂不能被他人所知晓,很多时候他都在想,要是小时候拥有这笔钱是不是能见父母一面了。

当所有的期待落空,转瞬成雨点打落在地成为泡影时,这雨便永远不会停了。

都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伤疤,可真的如此吗?他怎么觉得痛楚越来越刻骨。

他有时闭上眼就会梦见父母被切成一片又一片的刺身摆在肮脏的木盘上,然后被那些丑陋裹着黑衣的恶人吞食入腹,有时梦见白绒和“他”从前的甜蜜往事,还告诉自己其实我只是把你当替身,我爱的其实是“他”不是你。

每当被这种恶梦惊醒时,他都会惊起一身冷汗,赶忙去看怀中人是否还在他的身旁,不断安慰自己那些都是假象。

可次数一多他也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假,虚假的与真实的日常所相混,被麻木的神经几乎将他整日泡在恶梦里。

唯一能让他从虚假幻境里喘息片刻的也只有那轻飘飘的拥抱,白绒没有实体触感永远是冰冷的,虽然摸起来有实感可一旦将人抱起却只会觉得怀中人是假象。

黎戈经常在想,白绒是不是比烟花还轻上几分。

没有重量的怀抱带来了安心,但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你和他注定不是一路人。

人鬼殊途吗?

可他现在已经和白绒在一起了,殊途……他想只是时间问题。

他觉得自己有时幼稚得和小孩一样。

自从发现只要他不说话就可以跟那些哭闹的小孩一样,一定能得到关注和甜蜜糖果时,他心想这的确是个好法子。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让白绒只能看着自己,但是他做不到。

他或许病了,又或许没病,谁知道呢?

他只是想拥有白绒罢了,病和不病没有什么关系,他不在乎。

白绒见人好一会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只觉得心累。

没人告诉他人类很难养的啊!

他忽然有点想去地府看看黎戈寿命到底有多少。

如果可以他想改成一百岁。

他养的人类当然要长命百岁!

白绒试探性地靠近黎戈的耳边柔声道:“黎戈?要不要陪我去一趟地府?”白绒不敢抛下黎戈一个人去,万一出点问题他又不在该如何是好?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黎戈居然拒绝了他!

眼前人动作缓慢地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想去那个地方。

好似那里进了“他”的世界,从地府回来的每一次他都感到十分不适,全身烦躁不已。

白绒这下犯了难但也只能顺应着人来,下回找个机会去一趟就好了,应该不会耽误太久的。

但看病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就此姑息。

他恍惚一下就回忆起了当年追着黎戈跑的日子,那该多自由有多自在,还能去仙界顺手拿点灵果仙酒尝尝味呢!

可是任重而道远,黎戈现在还喜欢当哑巴,可要把他闷坏,上网找网友聊两下都不被允许。

怎么有这么难搞的人类呢?

谁让自己喜欢黎戈呢!这点小性子他还是能包容的。

*

黎戈虽然近些年的状态不好,但也没忘了自己还是主播这件事情。

毕竟自己在网络上的影响力不凡,一旦离开公众视线便有自己的谣言传出,五花八门的程度堪比当年“圣地”的传言。

一到重大节日和晚宴也少不了他的邀请函,他偶尔也会和白绒一同前往慈善晚宴露个面。虽然白绒隐去了身形,但黎戈还是不满周围人打探和羡慕的注视。

那些令人作呕的目光好似透过他落在了白绒身上。

被恶龙关在形如虚设的金丝笼里的王子怎能容得了阴沟老鼠那觊觎的目光。

但他偶尔也会在白绒的陪伴开直播聊一会,总之让他的粉丝知道自己活得好好的,没有所谓的“阴谋论”。

这些日子两人过得还算如意。

但他搞不懂黎戈怎么能接受一直待在家里只和他一个人交流的,白绒百思不得其解的想着。手上无聊地摆弄茶几上摆放的新鲜多肉。

黎戈在一旁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近期的邮件和要务。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突然闪现到黎戈眼前挡住了电脑屏幕,但黎戈并不因为被打扰而感到生气,而是欣喜开心的因为有种被在意的安心感在他心间弥漫散开一片。

白绒好奇地问道:“在看什么呢?”

“邮件。”黎戈少见的开口回话。

漂亮少年凑近一看,惊喜道:“都是邀请你去参加晚宴的呀,有哪个想去的吗?”

“没有。”黎戈淡淡回话不带一丝起伏。

白绒道:“天天宅家里很好吗?出去走走呗?”

“你难道喜欢陪我去吗?”黎戈无奈笑着摇头,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白绒自己都不喜欢这种场合更别说他呢,如非必要他是万万不会去的。

前些年积攒下来的积蓄够他们二人花费的了。

“你陪我地府一趟,我就陪你去参加晚宴。”白绒笑着道。

黎戈眉头皱起,“你要去地府?”

白绒点点头,浅绿色的眸子带着希冀的光,“对哦,有点事情要办。”

“很重要吗?”黎戈追问道。

“......”白绒一下子回答不上来,陪黎戈防止出事和让黎戈陪自己久一点。

艰难的人生选择题。

“嗯,我不想去地府。”黎戈的言外之意,是让白绒也不要去地府,他接受不了白绒离开他太久,这对于他而言和凌迟也没有大区别,至于他为什么不愿意去地府呢?

脑海踏入一个和自己无关,却能勾起爱人和“他”美好记忆的地方,每次瞧见白绒愣神,就好似一把刀横穿过他的脑袋,撕裂般的痛楚着实让他痛不欲生。

但他万万没想到白绒会说:“那我一个人去好了!”

“……”黎戈没有开口言语,白绒察觉到些不对劲,问道“怎么了吗?”

“你是不想我去吗?很快的相信我,正好你也去参加晚宴,我保证你到时候一回家就能看见我!”白绒本来还想说点什么,黎戈冷冷开口打断白绒的话:“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有啊!可以让你陪我好久好久。”

“好。”黎戈点头面上神色不显,白绒有些吃惊刚刚准备好的说辞吞进了肚子里,语无伦次道:“什么?你......你居然答应了。”

“怎么不说话?”白绒见人状态不对劲,试探性地去拉人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挠上面宝石蓝的袖口。

“去地府重要,还是我重要。”

白绒被这问得一愣,“你重要。”

*

黎戈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眼睁睁看着白绒从他眼前离去。

当面临两个难以抉择的问题时,当哑巴的确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是他能又如何呢?他不想离开白绒也不想去那个令他每一处都呼吸困难的地方。

难道他注定要抛弃吗?

白绒替他答应了一个晚宴,主办方知道消息早便替他定好了机票还专人等候。

一天而已,无非是一天而已。

黎戈下意识摸向口袋看了一眼时间,三月二十一号像一个倒计时,三月的天黎戈身上还裹着一件薄外套。

南方春天常常带着未消散的寒意,清风席卷而过被风鼓起的衣袍在空中孤寂的飘曳。

明明街上行人不算少,身后跟着帮他拿行李的工作人员。

他和白绒不过分开了六个小时,仅仅一天而已,他怎会受不住呢?

被凉风灌满的心脏空空荡荡,难捱的痛楚攀爬到全身,连皮肤也如针刺而过般的刺痛,眼前的景象似接连重复播放的幻灯片,是“他”和白绒在他眼前相互拥着,说着厌恶他的话语。

他从来不承认“他”是自己,他们除了拥有一样的皮囊以外,还有什么相同的地方吗?性格还是行为,每当白绒道出自己以前最喜欢某样物件时,无论自己恨与喜他都会表现得厌恶进骨子里,以此来证明自己和“他”不一样,他不是一个替身是个活生生的人。

哪怕白绒说多遍他爱自己。

对他而言不过是言语,他只想看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白绒,他最爱的不过拥抱。

人类刻进DNA里的最好表达喜爱和离别的方式,无论在任何场景之下,没有比拥抱更能表达情感的方式了。

少时,他便渴望能得到父母的拥抱,可这少之又少,哭闹换来的只有生理性的教导和变本加厉的冷漠。

这份痛可以让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懂得独立和不依赖父母。

早熟的孩子到底缺失过多少自由和爱,无人在意的角落他唯一娱乐的玩具是公式化的魔方。

在认识白绒之前,他认为自己不需要任何的特殊情感,每天枯燥的苟活在世上便足以,有闲暇时找找父母的消息,可他的爸妈如同蒸发一般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像是被刻意掩埋掉,再到后来知晓了真相时他发觉自己只有白绒了。

唯一可以给他想要之物的人。他只是想要一点爱意来填补空间已久的心田,想要白绒多陪他一会。不是他贪得无厌只是他太害怕失去。当时从泉鸦村寨回来时,面对清静的房间,他悬着的心没有一刻不在想白绒,从那时起他才知道自己爱上了一只迟钝天真的鬼,一只什么都不懂的鬼。

哪怕白绒知道他不懂可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情绪。白绒的一举一动都映照在他的眼里,有一点让他不适的举动都会在他心底无限扩大。

可就是这样一只天真无邪没有什么坏心思的鬼给予了他缺了十几年的爱——他自以为可以被称为的爱行为。

尽管白绒并未察觉到。谁会和这样一只满心都是自己的漂亮鬼生气呢?

他本以为白绒是天赐于他的礼物,经常无时无刻地在想白绒的种种行为话语里是否藏着什么,他生怕到头来原是属于“他”的爱意被他偷窃了,这一切美好他根本分不清是糖还是刀。

如果可以他但愿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每次追问白绒时得到的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我爱你”。

黎戈常常在想如果白绒给他一个拥抱,那他至少会再信上三分。

可白绒没有他只是一味地重复着这句话,眼里永远看着外物。

谁见了不会发脾气呢?可是他不敢,他哪有什么可以将白绒留下来的资本,他不过一个“替身”,黎戈常常这样想着。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总能幻听白绒厌恶他的声音,和“他”牵着手走在自己前头耀武扬威的,唯有听白绒在他耳边说上几句告白才能缓一缓。

可他发现自己越是想要得到在意,换来的却是冷淡和顾及着怕自己不悦的眼神,像是纵容自己,又是在怕自己发疯的无奈之举。

他像浮萍上的鱼,明明水就在旁边,自己却要被渴死。

直到他发现只要不开口说话,水会捧到他嘴边时,他的心中多了异样的满足感。

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小模样,简直可爱至极。

不过他现在心情十分不虞,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地府,比得上他重要,莫不是“他”的物品吧。

只要这样一想,他的脑袋克制不住的疼痛起来,像是被一把大刀硬生生被切成两半,连痛快的呼吸都成了奢侈。

昏昏沉沉的连视线都有几分不清明,忽现的重影明现暗重,数百幻影重叠在一块。。

在一旁跟随的工作人员察觉到黎戈的异样,三两步上前询问道:“您没事吧?是太累了吗?要不要找个地方歇一下?”

“不用,走吧。”黎戈淡淡回应,走远的思绪有几分被拉回,阵痛的心脏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弯腰缓解,但黎戈不动声色地捂住心脏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在想赶快点结束,好去地府找白绒。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等待了。

*

微凉的清风掠过漂亮少年的耳畔,浅栗色的发丝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但那双平日里泛着流光的浅绿色眼眸略有暗沉。

白绒瞧着眼前的列车,神情有些许恍然,他有点不习惯身边少了一条尾巴的感觉,这对他而言无非是陌生的。

不过早去早回白绒也不愿意多耽搁,刚踏进列车,一转眼便到了地府,得知消息的众鬼排列整齐的数列在左右,黄团子见从车下来的人只有有王,葡萄大小的眼珠左右摇晃,没看见自己想看见的那个人,十分不解可他不敢多问王的事情。

“叮——”地一声,白绒偏头看去还有一座列车到站,从车上下来的乘客不是皮包骨,便是上下没几块好肉残缺着身体,如游离鬼似的从车上下来。

白绒皱起眉,心里油然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口问道:“这是?”

黄团子道:“今天新到的鬼,过几天就重新回人界投胎了。”

“哦,带我去殿里我要修改寿元。”白绒随便敷衍了一声直奔主题他不想浪费时间。

“是!是是!”黄团子立马连声应道,圆滚滚地活像一块布丁地走在王的前头带路,不过黄团子还有要事在身,将人带到后向王赔罪后赶忙退下了。

白绒摆摆手,让人先走。

带着科技电灯和电子设备的宫殿总给人一种割裂的错觉,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么拍戏的横店,但白绒心思不在这上面,搞定黎戈的事情他便要回去,他可舍不得黎戈多等他。

他想要他的爱人健康平安的长命百岁。这点分别的时间,他也是能接受的。

和黎戈在一起待久忽然分别,他也生出几分异样和不舍。

找到黎戈的资料库,他操纵着鼠标滑到最下面那里明晃晃的三十年寿元,浅绿色的眸子顿时放大到一个堪称恐怖的程度,浅绿色几乎要铺满整个眼眶。

目光触及数字的那一刻好似数万只尖刀悬挂在他的识海上,他若没有记错的话今年黎戈便是三十岁。

三十而立的黎戈,多了几分阴郁和沉稳。

白绒觉得自己若是有心脏怕是此刻要从胸腔里跳脱出来,血淋淋的一颗,沉在一双无形的大手里面,难受得爆裂。

刚要点开修改权限,透过人脸识别的那一刻,电脑屏幕骤然出现了一瞬卡顿,黎戈名字变暗一节,旁边出现了一行小字【待转世】。

怎么……怎么会这样?他有些许不解,他的爱人怎么又一次在他不在的时候逝去了生命,他只是离开了一会,怎么会这样呢?

懊悔油然而生可强大的悲意,没撑不过一会儿便被如死海般平静。

而属于鬼王的威压顷刻间覆压整个三界。

原先浅绿如春的双眸只是眨眼间便化作燃火的荒原,几乎红得要发黑的瞳孔无人敢直视,在轮回殿处理要务的黄团子察觉到不对劲,强忍着不适一点一点的靠近宫殿,心里止不住的发怵。

到底是何事,能让王再次震怒三界,上回还是因上一任天赦者被数千罪犯暴乱起,为了镇压罪犯防其祸乱三界以神魂为代价将其镇压。

仙界盛宴,众神皆赴。

本是大喜的日子最后落得了个悲剧下场,何人知此事不默哀。

一代刚正不阿的天之骄子被强行复活沦为凡人。

而王也因此事震怒,强大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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