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史笔】第一卷《帝皇业》·第8章
章目:第八章·少康中兴·复国艰辛
主角:少康(姒少康)
一、有仍氏的孤儿
少康第一次记住事情,是在他五岁那年。
那一年,他问母亲:“娘,别人都有爹,我爹在哪里?”
缗氏把他抱在怀里,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风吹过山间的松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泣。
“你爹……”缗氏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爹是夏后,是天下共主。”
“夏后是什么?”少康仰起脸,眼睛里满是疑惑。
“夏后,就是王。整个天下,都是你家的。”
少康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来:“那为什么我们没有住在王宫里?为什么那些人叫我们野种?”
缗氏的眼泪掉下来。她把少康抱得更紧,声音颤抖:“因为有人抢了你家的东西。你的祖父、你的父亲,都被他们杀了。我们是逃出来的。”
少康沉默了一会儿。他只有五岁,还不太明白“杀”是什么意思。但他从母亲的眼泪里,从周围人躲闪的目光里,从那些刺耳的“野种”的骂声里,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屈辱。
“娘,等我长大了,我要把抢走的东西夺回来。”他说。
缗氏泣不成声。
从那天起,少康变了。
他不再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嬉闹,不再为了一句“野种”而哭泣。他每天早早起来,跟着村里的猎人学习射箭、格斗;他缠着识字的老者,学习读书、写字;他缠着做过官的老人,学习治国的道理。
“你学这些干什么?”有人问他。
“我要复国。”少康说,眼神坚定得像一块铁。
大人们摇头叹息。他们觉得这个孩子疯了。寒浞和浇的势力如日中天,夏后氏的宗室几乎被杀光了,复国?怎么可能?
但少康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知道,他是相的遗腹子,是禹的子孙,是夏朝最后的火种。火种不能被熄灭。
二、第一次追杀
少康十二岁那年,浇终于查到了他的下落。
“什么?少康还活着?”浇从椅子上跳起来,脸色铁青,“你们不是说,相的妻儿都死了吗?”
“属下……属下当时确实追到了河边,以为她淹死了……”
“以为?”浇一巴掌扇过去,“我要的是确定!不是以为!”
他下令:“立刻派兵,有仍氏,鸡犬不留!”
消息传到少康耳中时,浇的军队已经在路上了。
“快走!”缗氏拉着少康的手,往村后的山上跑。身后传来喊杀声、哭喊声、房屋倒塌的声音。少康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他们在山上躲了三天三夜。饿了吃野果,渴了喝山泉,困了靠在树上打个盹。第四天清晨,他们趁追兵松懈,翻过山梁,逃进了更深的深山。
从那天起,少康开始了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
他跟着母亲和几个忠心的家仆,从一个地方躲到另一个地方,从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他们在山林中露宿,在山洞里过夜,有时一连几天吃不上饭。
缗氏的身体越来越差。逃亡的日子,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
有一天,她倒在路边,再也走不动了。
“娘!”少康扑过去,抱住她,“你起来,我们继续走!”
缗氏伸出手,轻轻抚摸少康的脸。她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少康,”她的声音微弱得像一缕风,“娘走不动了。你……你自己走。”
“我不走!”少康哭了,“娘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傻孩子。”缗氏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是夏后的子孙,你不能死在这里。你要活着,活着去复国。”
她指着一个家仆:“带他走。快走。”
“娘——”
“走!”
少康被家仆强行拖走了。他拼命挣扎,回头看,缗氏躺在地上,朝他挥了挥手。那双手,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几天后,少康偷偷跑回去找她。缗氏已经不在了。路边有一座新坟,坟前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夏后妃缗氏之墓”,字迹歪歪斜斜,像是在匆忙中刻下的。
少康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像一个孤独的战士,走向未知的远方。
三、有虞氏的庇护
少康辗转流亡,最后来到了有虞氏。
有虞氏是舜帝的后裔,虽然与夏后氏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世代通婚,关系密切。有虞氏的首领虞思是一位睿智的长者,他听说了少康的来历后,亲自出城迎接。
“你就是禹王的子孙?”虞思上下打量着少康。少年虽然衣衫褴褛,但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与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截然不同。
“是。”少康挺直腰板,“我是相的遗腹子,禹王的玄孙。”
虞思点了点头:“我知道。浇追杀了你很多年,你还能活着,说明天命在你。”
他收留了少康,让他住在自己的领地里,给他改名换姓,以免被浇的耳目发现。
“从今天起,你叫‘杜康’,是我家的仆人。”虞思说,“委屈你了。”
少康摇头:“不委屈。只要能活着,做什么都行。”
虞思见他小小年纪如此隐忍,心中暗暗赞叹。他把少康安排到厨房里干活,让他做“庖正”——也就是管伙食的厨子。
一个亡国的王子,变成了一个厨子。
少康没有怨言。他每天起早贪黑,劈柴、生火、洗菜、切肉,样样都干得认真仔细。他做的饭菜,连虞思都赞不绝口。
“你这孩子,手艺不错。”虞思笑着说。
少康也笑:“做菜和治国,道理是一样的。火候不到,菜就生;火候过了,菜就焦。时机不到,不能动;时机到了,不能犹豫。”
虞思一惊,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四、纶城
虞思越来越喜欢少康。他不仅把少康从厨房调到了身边,还把自己的两个女儿嫁给了他。
“我没有儿子。”虞思说,“你就是我的儿子。这座纶城,也给你。”
纶城,是有虞氏的一座城池,方圆十里,有田一成(约十平方里),有众一旅(约五百人)。不算大,但对于一无所有的少康来说,已经是一笔可观的资本了。
少康跪下来,给虞思磕了三个头。
“岳父的大恩大德,少康永世不忘。”
虞思扶起他:“我只希望有一天,你能夺回属于你的东西。那时候,别忘了有虞氏。”
“不会的。”少康说,“有虞氏的恩情,我铭刻在心。”
少康以纶城为基地,开始了复国的准备工作。
他把五百人训练成一支精干的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他派人秘密联络夏朝的旧部——那些在寒浞的暴政下苟延残喘的诸侯和将领。
“夏后氏的子孙还活着!”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天下。
斟灌氏、斟鄩氏的残余力量纷纷响应;那些被寒浞压迫的部落,也开始暗中向少康靠拢。甚至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诸侯,也悄悄派来了使者。
“少康有禹王之德。”一个老诸侯说,“我们应该辅佐他,恢复夏朝。”
当然,也有人怀疑。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成什么事?寒浞和浇的势力那么大,他拿什么去拼?”
少康不在乎这些怀疑。他知道,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而时机,终于来了。
五、女艾的密探
少康派出了一个人,叫女艾。
女艾是少康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足智多谋,胆识过人。少康让他潜入浇的领地,打探军情。
“浇这个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少康分析道,“他的军队虽然强大,但军纪败坏,不得人心。我们只要摸清他的虚实,找准他的弱点,就一定能打败他。”
女艾领命而去。他装扮成商人,混入浇的都城,结交浇的宠臣,贿赂浇的侍卫,一步一步地接近浇的核心圈子。
他带回来的情报,让少康大喜过望。
原来,浇虽然是寒浞的儿子,但父子之间并不和睦。寒浞宠爱小儿子豷,对浇多有猜忌。浇对此心怀不满,常常借酒浇愁,疏于政事。
“而且,”女艾压低声音,“浇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好色。”
少康眼睛一亮:“好色?”
“他最喜欢的一个妃子,是个绝色美人。我已经想办法接近了她,她答应帮我们。”
少康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你继续潜伏,等我的命令。”
女艾在浇的领地里待了一年多,把浇的兵力部署、将领配置、粮草储备,甚至浇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喜欢吃什么菜,都摸得一清二楚。
少康手里的牌,越来越多了。
六、伯靡的归来
就在少康紧锣密鼓准备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伯靡。
伯靡是夏朝的旧臣,曾经辅佐过相。斟鄩城破时,他侥幸逃脱,流亡到有鬲氏(今山东德州一带)的领地。十几年间,他一直在暗中联络夏朝旧部,积蓄力量。
“伯靡!”少康迎上去,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激动。
“少主!”伯靡老泪纵横,“我终于找到你了!”
两人促膝长谈,一直谈到深夜。
伯靡带来了好消息:有鬲氏愿意出兵相助,斟灌氏、斟鄩氏的残余力量也已经集结完毕,只等少康一声令下。
“我们有多少人?”少康问。
“加上纶城的五百人,大约有三千。”
少康沉思片刻:“三千人,还是太少了。浇的军队,少说有上万人。”
“浇的军队虽然多,但不得人心。”伯靡说,“这些年,寒浞和浇倒行逆施,百姓怨声载道。只要我们高举复国的旗帜,一定会有更多人响应。”
少康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但我们不能硬拼,需要智取。”
他摊开地图,指着几个关键位置:“浇的主力集中在过邑(今山东莱州一带),豷的兵力集中在戈邑(今河南东部一带)。我的计划是:先灭豷,再灭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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