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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回到家不久外头就落了雨,谢芳芝被哄着出了厨房。

“哎呀,人都老了,穿那么漂亮做什么。”谢芳芝指头抚着衣摆细致的针脚,不大好意思对着镜子照。

谢应水佯拉下脸,“又这么说,我买新衣服的时候想着我妈穿上心里特起劲,你不喜欢那我也不高兴。”

三个孩子里,谢应水是惯会撒娇卖痴的,谢芳芝吃软不吃硬,谢应水八岁前还能硬下心肠教育两句,在他一场大病后几乎是百依百顺,一句重话也不舍得让他听了。

一听打击了谢应水的积极性,她立刻改口:“妈喜欢,这衣服穿上显精神,料子又好,能穿好几年呢!”

谢应水挑起嘴角,眼神示意一旁的谢乔生说话。

“哥说了,挣了钱就是要给你花的。”

谢乔生一副求表扬的小傻样。

谢应水暗啧了一声,捏着谢芳芝肩膀道:“这衣服还是幺儿给你选的,说你气质好,专挑俏丽的,不是很合适么,咱们这年纪还小着呢,到外头可不能把老了老了说顺嘴,我看小区里不少八九十的老太太在外边散步呢,小心被她们听去当咱故意炫耀被气个好歹。”

眼角细纹挤成扇形,谢芳芝笑着骂道:“你就这张嘴呀!真是坏出蜜来了!”

谢应水撇着嘴哼哼:“嗯嗯嗯。”

顺手把谢乔生的头毛揉成鸟窝。

想是下雨堵车的缘故,段去非到点还没回家,谢应水陪谢乔生写作业也陪不安生,时不时走出去听楼道里的脚步声。

谢乔生忍无可忍把他赶出了自己的房间,谢应水给自己找面子,说自己早想陪谢芳芝看电视了。

谢芳芝喜欢听戏曲,和她的信仰一样,戏曲的派别种类她都不在意。

不过在方西村那会儿,邻村请来的戏班子常是唱地方剧种,谢应水被带着去听过几回,后来发觉谢芳芝哭灵时的唱调也带着那么点特色的花腔韵味,不那么叫人厌烦,难怪她的生意一直延续着。

以前不知事的时候,谢应水格外喜欢雨天,远远看见浓云压在天边,他就兴高采烈地跑回屋里大喊:“要下雨啦要下雨啦!”

谢芳芝这天就不会出门,留在家里做些手工活,谢应水搬来板凳坐在她身边,没完没了地嘀咕,说芝麻蒜皮的小事。

从云端泼下的水,哗啦哗啦地遮着山色,带起泥土的腥,谢应水依偎在妈妈的身边,只听到母亲哼唱的曲调填满屋子,暖洋洋地拥着他。

后来发觉下雨的咒语不能次次灵验,雨珠也落到他身上时,谢应水就对下雨变了态度。

不及时的雨。突如其来的雨。烦人的雨。危机四伏的雨。

但现在,谢应水住在他的新家,雨被阻拦在厚实的墙壁结实的玻璃窗外,无法再对他产生更多影响了。除了电话不通、雨天仍然在外的段去非,成为新的不稳定因素。

谢应水讨厌不安定的一切事物。

戏曲吱吱哇哇唱得恼人,谢应水瞪着老生直到他唱出最后一词才吸入下一口气。

靠憋呼吸平复情绪的手段行不通,太阳穴附近出现细密的刺扎痛感,在手机通知栏弹出暴雨橙色预警时,谢应水忍受不了地站起身。

“别急,你哥今天加班也说不准呢,他干活的时候不是经常听不见响铃,过会儿再给他打个电话看看。”谢芳芝安抚道。

熄了一片红的通话界面,谢应水勉强笑笑,“屋里闷,我到楼道里走走。”

谢芳芝见他取了雨伞,不放心地说道:“别走太远啊。”

关上门,谢应水脸色就黑了下来,边拨电话边飞着下楼,嘟嘟声响在耳边,“要是让我发现没事你就等着吧。”

“谁等着?”

谢应水被吓了一跳,多亏手拉着栏杆扶手才没脚软滑到地面。

雨声嘈杂,遮盖了段去非走近的声响。

段去非看着谢应水像被主人留守在家多日怀恨在心的猫,一见到人就开始骂骂咧咧,和他十四岁时别无二致。

“你晚回来不知道给家里打电话?下那么大雨,伞就不能拿大一把,衣服湿成这样臭不臭!”

“脚后跟刮到没,下台阶一节一节下,之前不是说过?”段去非只注意到他跳楼梯的危险举动,抓着他胳膊把住人。

“谁问谁呢!”

谢应水伸手掏他口袋,摸出块“板砖”,“手机怎么打不开?”

段去非扒了他袜子确认只是稍微蹭破了点皮,直起身说:“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打不开了,打算回来让你先看看,不行再拿去修。”

“……给我看顶个屁用,你手上都是水。”

又说脏话,段去非抬手给了他屁股一下。

谢应水差点又在台阶上蹦起来,回过身瞪他,“你还好意思打我?”

段去非抬起双手,表示无害,“先回家再说。”

趁着段去非洗澡的间隙,谢应水拆了他的手机,发现是电池错位,按回去后手机自动开了机,叮叮咚咚的未接来电涌出来。

谢应水没去点,专门留着给段去非看。

段去非洗了澡又拖了地,把衣服先手搓了一遍放进洗衣机后才来得及看手机,在谢应水幽怨的眼神下,先夸奖了谢应水的动手能力和聪明才智。

“呵。”谢应水回以冷笑。

“吓到了?”段去非手掌抚上谢应水的后背,从上往下顺,“下次别那么急,万一摔一跤扭到哪,把妈也吓一跳。”

谢应水拍开他的手臂,掰回话题继续指责:“是你没接电话。”

二十七条未接来电,而段去非只是晚回来了五十分钟,在外人看来谢应水的举动称得上神经质。

“我知道,是我的问题,我没注意到外边下暴雨,忘记先借个手机和你说一声。”

等待的时间里谢应水内心的烦躁已逐渐平稳,段去非平常的语调彻底让谢应水紧绷的肩背放松下来,他情绪低落,说:“是我反应过度了。”

“这不怪你。”段去非手臂带着他轻轻躺倒,早晨时还留存两人间的隔阂烟消云散,谢应水此时完全记不起许渊,依赖地靠着段去非的手臂,好像在汲取热度。段去非叹了一口气,手掌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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