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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哥,你是不是被骗了?城里人骗子太多了……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你不能…你不能……”李培心口不一,但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内心想说的是什么,只能语无伦次地吐露着。

“你到底要说什么?”谢应水的话语平静又隐含厌烦,镜片反射的白光冰冷、炫目。

这是背叛!李培满心满眼里只有这一句话。可他以什么资格质问谢应水呢,谢应水早就说过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额外的关系不是吗?难道只是因为几天前谢应水温和的态度,为他着想的建议让他失去了自知之明?可就是想得越明白,越不堪地愤恨。

凭什么呢,谢应水凭什么这么对他呢,他们不是应该站在一起的吗?

谢应水早就变了!

他的眼镜是什么时候戴上的?是那个男人为他挑选的?他被谢应水俯身亲吻的时候会不会感受到微凉的镜框擦过眼角脸颊呢?

不,谢应水为什么会爱上一个男人!如果在这里看到一切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什么人,他们会怎么想,怎么看待谢应水?

谢应水应该庆幸站在这里的是他,而不是他的同事,他的同学,甚至是他的家人!

被轻视、被当做笑柄、被鄙夷的滋味谢应水能承受得了吗,就算他早几年就来到云澜打拼,那些人也会看在他长着一张好脸的份上对他客气些吧?可是现在呢,谢应水在和一个男人调情!谢应水不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典范,他有了污点,他爱上了一个男人!

李培无法停止脑内的想法喷涌,挡在谢应水面前不肯离开,双眼死死地抓住谢应水,想从他的他的脸上看出几分秘密暴露于人前的无助与脆弱。

李培产生了一种他正在俯视谢应水的错觉,身体深处破碎的地方竟飘出几分窃喜,渐渐地笼罩住他。

“我随便你去告诉任何人。”谢应水盯着李培,到这个时候他还维持着骄傲,“但是你说了,以后就再也不用出现在我眼前了,你明白吗?”

尖锐的眼神从镜片后显露,李培高昂的情绪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缩水下去,他又恢复了一贯的老实怯懦模样,仿佛那一瞬的高大只是错觉。

“我不会告诉别人,我绝对不会这么做,哥,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李培低下声音道,他注意到谢应水耳尖的红还未褪去。

谢应水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烦躁、羞恼、难堪……“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可是……”李培还有话要说,却见谢应水抬手扶住额角,脚下趔趄,似乎要栽倒,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忙抬起双臂圈住谢应水,“哥你怎么了,还站得住吗,你靠着我,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谢应水按住李培手臂,“我有点晕,我回公司里坐坐就行,今天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行吗?”

他本来就瘦,虚软无力时像团水一样流下来,李培被他抓住的手臂阵阵发麻,嘴打绊地说:“好、哥……好,你公司在哪,我陪你回去。”

谢应水随手指了一个方向,李培像运送什么高危物品似的把他送到楼内,看着谢应水进了电梯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几分钟后,谢应水从电梯内出来,步伐稳健地离开。

设计院内,文鑫看到他回来,就一个劲使眼色,没过一会儿就有主管来找他谈话,谢应水低眉顺眼地跟着去了。

上厕所间隙,文鑫紧跟着来了,“老朱找你什么事啊,没骂你吧,你也就今天中午迟了一次,刚好就被他撞到,也是巧,回家用柚子叶去去晦气。”

“没事,就说了几句,我也来这儿一个月了,让我上手了解一下白云区新城改造的方案,扩展下视野。”

谢应水挤洗手液,泵头太松,一压溅到了身上,文鑫哎呦一声忙扯了几张擦手纸给他,谢应水接过,没急着擦,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缓了口气。

文鑫见他双手发颤,从旁搀住他,关切道:“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低血糖了?你嘴巴怎么那么白?”

谢应水本来就白,脸上一失了血色就有些骇人,文鑫生怕他一错眼谢应水就一头栽倒下去。

“说错话遭报应了。”谢应水把身上衣服擦拭干净又细致洗过手,才从洗手间出去。这嘴就好的不灵坏的灵,把时间倒回到几小时前,谢应水绝对会选择大骂李培一顿,把火气散了说不定也没现在的难受。

开颅手术复查时谢应水就已经有偏头痛这个问题,但没找到确切的病因,赵医生说可能是大脑血管网络经历手术改变后的血管调节功能紊乱,也可能是脑组织的问题,甚至是心理层面遗留的阴影作祟。

头痛发作时有轻有重,谢应水自认已和它建立和平共处原则,大多时候发作起来都在谢应水可承受范围内,只是会使他注意力稍有不集中、反应迟钝、耐心欠缺而已。

但是这一次汹涌而来的疼痛几乎要让谢应水举手投降,全身冷汗直冒,衣服濡湿地贴在身上,电脑的光线,头顶的日光灯都异常地刺目。

敲击键盘和鼠标哒哒的点击声让谢应水吐了两次,以至于刚到下班点,主管就让他今天赶紧回去,晚上休息好了明天再早点来。谢应水甚至懒得给他一个好脸,脚步发软地下了楼。

没事吧绝对是谢应水半下午以来听到最频繁的问话,以至于许渊半揽着他上车问他这话的时候他忍不住冒火:“你怎么还在这儿?”

几个小时不见,谢应水一条消息也没回,再一见面就是从天堂到地狱,许渊此时也没心思询问谢应水对他的心意究竟如何,方向盘一打就往医院的方向开。

“应水,下车,到医院了,我扶着你下来。”

谢应水意识在抽离的边缘,勉强睁开眼,见到的是许渊的脸和陌生的地点,大脑花了数秒处理信息,“我不去,送我回家……许渊。”

他叫许渊的名字,向下落的语调像可怜的哀求。

谢应水双眼通红,血丝蛛网般遍布眼白,眼球却是干涩的,骨头的惨白从颧弓下透出,整个人病态得吓人,许渊认识他起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心揪成一片。

“是头痛吗,让医生看看你好不好,你这样回去我不放心。”副驾驶车门开着,许渊半身探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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