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办公室里，吴主任靠在椅背上，疲惫的捂住了额头。

“我真不明白……”他喃喃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但你不是啊！”

“咱们集团的情况，你是最了解的！从哪里去找回头路的法子——”

碎碎念在触及影校长严肃的脸时又猛然止住。

“没法子，没法子……”

吴主任根本不敢光明正大的吐槽影校长，只扭头自言自语的生闷气。

“要的都是没有的东西！净是听过没见过的！”

吴主任小心翼翼瞄了一眼影校长，后者没有反应，他吐槽的更起劲了。

“回头路、回头路，那是第一代，第二代领导集团创造的东西！我这一届，也只是才听说过。”

“我从哪去给她找一个回头路走！”

“真是、真是——”

吃饱了没事干！

后半句话被他吞进肚子里。

但突然还是被影校长迎头痛击。

吴主任脑袋被砸的在脖子上滴溜溜转了个圈儿，脖颈处瞬间传来嘎吱声。

“嗷！”吴主任抱着脑袋跳了起来，然后两手并用将脑袋转回了原位。

“怎、怎么抬手就打！”

他捂着脑袋，泪眼汪汪的，语气里满是控诉：

“我这副身体，可花了大价钱的！”

人偶的眼泪自然流出，要掉不掉的挂在俊美人偶的下巴上，看起来极为逼真。

但，再如何逼真，也是假的。

影校长攥紧手心，烦躁的闭上了眼，过了一瞬复张开掌心。

掌心光洁一片，连个破口都没有。

果然啊，无论如何用力，总是无法感受到知觉。

再如何强大，终究代替不了自己原本的身体。

“羡慕吗？”影校长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让吴主任当场沉默。

他们这些被集团挑选的人，其实早已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当感受环境不再依靠目鼻口足手，他们可以轻易地超越人类的极限，并且享受着超能力带给他们的便捷。

但当他们反应过来时，自己早已经离人类很远了。

在超乎寻常的能力加持之下，他们拥有比一般人类更长的生命。

漫长的岁月会被无聊逐渐填满，于是，追求生命的鲜活就成了这群人的新目标。

他们在追求如何更像人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如同吴主任，也如同影校长。

沉默一阵，吴主任率先站起身来。

他拿起金丝绣线的西服搭在小臂上，抬脚就往门外走。

独留影校长一个人思考这棘手的问题。

回头路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路。

而是个人内心图景与内心所期待事物的幻境合集。

这种幻境，只能通过燃烧由生命树的树枝才能产生。

当生命树被第二代领导人销毁之后，留存于世上的树枝就少之又少，并且用完一支少一支。

世上仅存不多，恰好她知道这其中一根的在哪里。

那是她担任影校长之前获得的最后一样礼物。

但一想到那人的脸……

“哎！”影校长叹了口气，慢吞吞的从座位上爬起来，边走边嘀嘀咕咕。

“真是……一点也不想去啊！”

……

另一边，方朵朵收完最后一位客人的积分，就埋头整理着自己的流动小摊。

但此时，一道身影将她面前的光挡的严严实实。

方朵朵头也没抬，手上麻利的收拾，嘴里还在回复客户：“抱歉哈，今天的零食已经买完啦，想要的话，明天可以早点来！”

“明天的重磅限量水果是草莓哦！”

“我不买零食！”那声音有点熟悉，方朵朵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朵朵将折叠桌收纳好，这才抬头问道：“那您——”

这句话还没说完，方朵朵脸色骤然一变。

她退后两步道：“你怎么来了？！”

韩迟眼白布满红血丝，脸上胡子拉碴的，身上的衣服更是灰扑扑的。

“朵朵，不要闹脾气了！”韩迟说着就来拉方朵朵的手。

方朵朵见他精神状态不好，哪里敢跟他长聊，当即后撤一步，俯身捡起自己的工具袋拔腿狂奔。

韩迟见方朵朵要跑，连忙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方朵朵未经训练，又拖着一个半人高的工具袋，当然跑不过常年在副本里拼命的韩迟。

没出几步，韩迟一把攥住了方朵朵的手臂。

而后，他不管不顾的将方朵朵强硬的圈在怀里。

当他的下巴抵住方朵朵额头的这一瞬间，韩迟觉得胸腔处空洞的心脏被瞬间填满。

血液又开始自心脏流动起来。

“朵朵！”韩迟蹭了蹭方朵朵发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方朵朵则是被气的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

她好不容易攒下的口碑与人品，都在这一瞬间败的精光。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四面八方的眼睛全都注视着他们。

方朵朵只觉得呼吸都变得不畅快了。

“放开！”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发抖，“放开！”

“我叫你放开！！”

韩迟耍起无赖，“不嘛，朵朵。”

“再多抱一会儿！”

六年前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浮现，方朵朵只感觉到尴尬和被人像动物一样参观的羞耻。

“啪！”

方朵朵挣扎着将手猛挥出去，然后一巴掌打在了韩池的脸上。

四周猛然变得安静，随即便是窃窃私语。

这一次，方朵朵虽然气愤尴尬，却仍着脖子怒喊出一句话：

“离我远点！”

四周打量的目光从来没有停止，方朵朵这次没有选择逃避。

她深深吸一口气，指甲嵌入手心里，一字一顿道：

“我跟你没有关系了！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

韩池有点疯癫。他并不理会方朵朵说的话，反而张开双臂，朝着方朵朵走了两步。

方朵朵被吓得连连后退。

眼见方朵朵后退，韩迟终于停下了脚步。

“朵朵，我们不是说好在一起的么？”

“你说过的，不管以后过的是富贵还是贫穷，都想与我一辈子在一起。”

“怎么？才短短两年，你就变了心？”

“在看惯了世界繁华之后，你终于厌烦我了，对吗？”

方朵朵原本想转身就走，听到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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