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斯浑身僵硬，感受着手指从发丝间穿过，更是觉得整个人的灵魂轻飘飘的。
这种被人突然示好的经历于她而言是意料之外的第一次，她半点不敢动。
相比于艾丽斯的僵硬，杜珏却适应良好。
之前教小学的时候，班里有一大半的女孩子都是留守儿童。杜珏对于给学生梳头发这件事驾轻就熟。
她在自己衣服上将粉笔沫擦干净，又用手指当梳子，一点点将打结的头发捋顺开来。
看着眼前的学生绷紧的后背，杜珏又笑着跟她聊天。
“扯疼了吗？”杜珏问她。
艾丽斯咬着下唇摇头。
“嘶～”
头皮被撕扯，艾丽斯疼得浑身一颤。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杜珏没料到她这个反应，撇下手里被扯断的几根头发，她赶忙道歉。
艾丽斯眼眶发热，等杜珏转到她面前时才看到女孩儿续着两泡泪水呆愣愣的看着她。
“老师！”她又叫了一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说话间，艾丽斯的眼泪就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杜珏一时又手忙脚乱的。
“哎、你别哭！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杜珏这时才猛然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女孩儿叫什么。
“你是哪个班的来着？”杜珏后退一步，不知为什么鼻腔里觉得凉飕飕的，连带着嗓子都泛起了痒。
“你！”杜珏捂着嘴咳嗽起来，“咳咳咳！你是、你是谁？！”
这种莫名其妙的怪异感，让杜珏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老师？！”女孩儿忽然抱住杜珏，“老师，你没事吧！”
看着杜珏的症状，艾丽斯比杜珏还要慌张。
“你别走！你是我的老师！你不能走！”
她死死攥住杜珏的胳膊。黑发垂下，大部分黑发随着她的动作都扑在脸上，与杜珏拉扯之间，黑发舞动，像是疯魔的厉鬼。
“老师！你说你是我的老师！”
“你不能留我一个！”
杜珏扶着讲台咳得撕心裂肺，如果等会儿从手心里看到咳出的血渍来，她也丝毫不会好奇。
然而出乎意料，她将手心打开，里面竟然只有几个金色的小点。
杜珏强压下喉间的痒意，站直了身体。
她看不清艾丽斯黑发底下的模样，但从她微微颤抖的手能感觉出来她的恐惧。
杜珏抚下她的手，自己后退到窗台边。
她又环视着周围的环境，一瞬间有些恍惚。
杜珏此刻终于清晰的意识到了自己现在不对劲。
不，不光自己！
眼前的学生、教室，没有一样是对劲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杜珏的侧脸，杜珏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老师？”艾丽斯又叫她。
从杜珏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的半截下巴。
察觉到杜珏打量的视线，艾丽斯原地挺胸抬头双手自然垂下，一副好学生的姿态。
“老师，我是你的课代表啊！”
“我叫艾丽斯！”
“艾丽斯？”杜珏捂着嘴，只觉得这是个很熟悉的名字。
“是啊！”艾丽斯往杜珏的方向悄悄挪动两步，察觉到杜珏没有抗拒的意思这才三两步走到杜珏身前。
“我是老师的课代表！”
她语气十分真挚。
“老师最喜欢我的！”
看着艾丽斯如此笃定的态度，杜珏似乎终于想起什么来。
“艾丽斯！”她也垂下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艾丽斯凑的近，听到了杜珏的碎碎念：“好像、好像是这样的！”
艾丽斯满意的勾起了嘴角。
她盯着杜珏的手，笑得腼腆。
杜珏眨了眨眼又打量起四周来。
角落里那几个背过脸的同学，自始至终没有说话，没有乱动，只三个人凑一起坐着。
初中生可不会这么安静！这一点尤其不对劲。
“老师，我的头发还散着。”见杜珏看不出来她的意思，艾丽斯还是决定明示。
杜珏托着下巴，认真道：“其实，你这样也蛮好看的！”
开玩笑，知道眼前女孩儿不对劲了自己还要凑上去，那不是嫌钱多嘛！
不过，刚刚揪了她两根头发，万一回头给家长告状，自己岂不是又要被举报！
想到这，杜珏语气更加真诚了！
“好看！”
“这样就很好看！”
原本失望低头的女孩儿倏地抬起了脸，杜珏看到了厚重刘海之后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真的？”
她嘴角翘起来，还是一遍又一遍的问杜珏。
杜珏知道她在寻求认同与赞赏，于是不厌其烦的回应她。
“真的！”
“这样子就很符合你的气质！”
“很独特！是很少见的类型。”
杜珏脸色认真，说出的话显得格外真诚。
艾丽斯站在原地，只觉得干涸已久的心田突然被雨水浸透，而后一棵又一棵的小苗颤颤巍巍的舒展开叶子。
叶子随风摇摆，晃的她心里也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
艾丽斯知道被夸奖是很幸福的事，但却没想过幸福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老师！”她声音有点哽咽，“你是我的老师！”
杜珏点头，面上和煦，心里却是在思索那些看起来就不寻常的事情。
听到艾丽斯叫她，杜珏顺口应下：“我是老师！”
而下一刻，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上线。
“叮咚～收到一条来自于学生的好评。学生的认可就是老师最大的欣慰，恭喜杜珏老师获得第一条好评‘你就是我的老师啦！’，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这一声清脆的提示声让杜珏的认知彻底动摇。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三张脸，她们神色颇为焦急，但说出的话像是隔着水膜，杜珏半点也听不清。
这里绝不是现实世界！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只见艾丽斯脸色瞬间发白。
“别想起来！不能想起来！”
“危险！你会掉进乱流里！”
“不要！别只留我一个！”
她吼叫着扑上来打算抱住杜珏，却不料扑了个空。
杜珏瞬间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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