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珏这一觉睡得很长。

梦里她又见到了拄着拐杖为她东奔西走的老太太，她比记忆中更衰老了。

那块常年不离身的白色手帕，此刻正被老太太攥在手里。老人的眼角泛着红，却依旧举着“还我孙女儿公道”的小牌子站在马路上。

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为她停留。

情景再一晃，她又到了一个狭窄的房间。头顶的灯光泛着暖黄色，但她就是觉得冷的出奇。

周围被白色的花圈围满了，花圈上挂着挽联，放在中间的那一副最为显眼，上联是“可怜白发送黑发”，下联是“最苦慈亲送稚孙”，落款是杜千华。

杜千华——杜珏奶奶的名字。

这是……我的葬礼？！

杜珏意识到这一点，猛地转过身。灵堂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张黑白照片。

与此时的杜珏相比，照片里的那张脸显得比较稚嫩。

那是杜珏在刚毕业时候拍的照片，杜珏对这张照片并不满意，因为大学时期她还有点婴儿肥。

原本在她的设想里自己未来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发光发热，她会变得又高又瘦，会拍更多的漂亮照片，却没想到这张不满意的照片会是自己在这世界上的最后见证。

耳边传来低声的哭泣，一位身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女生肿着核桃大的眼睛，轻手轻脚的从侧门进来，又将皱巴巴的书包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束黄色菊花。

菊花被精心的打包好，但由于储存不当，花瓣处有些轻微的受损。

女孩儿将菊花放在杜珏照片的一旁，就跪到了地上。

“杜老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呜呜呜……都是我害的你，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再坚强点，你是不是不会死？”

“……他判不了罪的，他没到十八，他有精神病……但老师有什么错，您受的苦难道就白受了吗？”

“这件事，因我而起……”女孩儿终于摸了把眼泪，慢慢站起了身，“我、我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当啷！”

书包与供桌不小心相撞，杜珏听到了金属的声音。

“别做傻事！”杜珏几乎立刻意识到她想做什么，于是赶忙去拦她。谁料，杜珏的手从女孩儿的肩膀处穿过，什么都没摸到。

“不！！！”

杜珏尖叫着醒来，却与扒着她床边的崔白衣撞个正着。

“啊！”

“嘶！”

两道抽气声同时响起，杜珏没什么太大反应，崔白衣却是被吓了个不轻，她捂着脑袋退后几步，略带哀怨的看着杜珏。

“呦～醒啦？”沈眀夷坐在圆桌前，桌子上则是一个冒着热腾腾热气的火锅。

火锅周围摆放着不少的新鲜蔬菜和火锅丸子，汤底更是红得透亮，鲜香麻辣的气味像是一把钩子，一直吊着杜珏肚子里的馋虫。

“大佬醒啦？！”方朵朵闻言从门外探出头来，当看到床铺上的杜珏时两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杜珏还没完全从刚刚的噩梦中抽离，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这才硬生生将那种焦虑的情绪压在了心底。

再抬头，杜珏依旧是那个强壮、无所不能的杜老师。

“这是从哪里来的？”杜珏竖着大拇指，啧啧称奇，“你还有这门路？”

方朵朵转身端着一小筐整干净的蔬菜回来，右脚一勾将门也顺带关上。

“嗐！这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她手指轻点了两下圆桌，“这是沈老师带的呢！”

她又抬手招呼杜珏道：“快来呀，大佬！火锅快煮好啦！今天我的运气不错，有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帅哥把我的商品都包圆儿了。然后，……”

说道兴奋处，方朵朵忽然意识到还有别人在，猛的一个刹车止住了自己要说的话。

沈眀夷挑了挑眉，也不在意，只一味地将火锅丸子放入锅里。

锅里的水正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呃……我是说，我今天生意不错……哈、哈哈……”方朵朵找补道。

沈眀夷看了她一眼，又转向杜珏问道：“你不好奇吗？”

杜珏慢吞吞的爬下了床，一边忙着洗漱，一边从镜子里瞥到了莫名出现的圆桌以及占据一大半圆桌的沈眀夷。

“好奇什么？”杜珏反问她。

“你不好奇，我到底来这里做什么？”沈眀夷夹菜的手顿住，锐利的眼睛始终盯住了杜珏的后背。

“你会害我吗？”杜珏嘴边还挂着沫子，她扭头双眼直视沈眀夷，问的认真。

“不会！”沈眀夷想了一会儿，这才回道。

“那你会害我的学生吗？”杜珏又问。

“当然不会！”沈眀夷扫了她一眼，颇为嫌弃道：“你都经历过什么啊？”

杜珏这下没有顾虑了，她扭过头仔仔细细的开始洗漱。

沈眀夷等的有点不耐烦，于是干脆跑到洗漱室门口跟杜珏说话。

“除了这两个问题，你没有别的问题了？”沈眀夷追问的有点迫切。

杜珏没有回答，只沉默的刷着牙。

“我说不会，你就真的信了？”沈眀夷半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万一我是骗你的呢？”

离得近了，杜珏都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味。

“你不会！”杜珏斩钉截铁。

“哼哼～”沈眀夷嘴角翘起，衬得她的脸格外艳丽，她依旧紧追着不放，“这么肯定我的人品？”

“不是！”杜珏吐了嘴里的漱口水，面无表情的朝她点点下巴，示意她向后看去：“我没见过有坏人自带桌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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