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贵柱死了两次？

不，只是自己从两个角度各见证了一次刘贵柱的死亡。

要么自己是在某种幻境里，要么就是这里的时间并不是线性的。

可幻境也会这么真实吗？真实到将一些不起眼的细节慢慢补齐？

如果不是幻境，那……杜珏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愣着干什么！小金！”延小梅拍拍杜珏的肩膀，一脸关切：“哎呦！你是不是又在想昨天新住院的那个病人？”

新收进来的病人？杜珏眨眨眼。

“她的情况比较特殊，等会儿单独跟你说。”延小梅将本收起来，示意杜珏跟上。

她走在前面，嘴里却说个不停：“哎呦！我这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按道理这么大的岁数，我今年都打了两次退休报告了，院长又没同意……”

她伸手锤了锤后腰，眼见电梯门即将关闭，又小跑了两步，在电梯门关闭之前拦住了上行的电梯。

“快点儿！”延小梅一只手护着电梯门，另一只手招呼杜珏，还得抽个空给电梯里的两个人道歉。

杜珏小跑几步，也跟着延小梅进了电梯。

电梯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行的时候还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杜珏很担心在这种密闭空间会出现什么怪异事件，她神经崩的很紧，一双眼不动声色的打量起来。

银色的反光电梯门将电梯内的情景照的特别清楚。

此刻电梯里出了延小梅和杜珏之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看起来年纪不大，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此刻正低着头站在电梯的角落里。

而另一位女士应该是他的母亲。女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只是脸上显出不符合她年纪的苍老与疲惫。

察觉到杜珏的视线，女人叹了一口气，低着头局促的捏着自己的衣角。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泛白，脑袋上的头发黑白相间，看不清楚是黑的更多还是白的更多。枯槁的头发只用一根皮筋将头发草草绑在脑后。

延小梅冲着女人点了点头，像是老熟人一样熟悉的聊起了天。

“壮壮这几天状况好多了吧？”延小梅问。

“好、好多了！”女人一开口，声音喑哑又粗糙。

“这是个好现象！现在可以适当的带他到花园里溜达溜达，但是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延小梅叮嘱道。

女人点了点头，可是始终没有抬起来脸看一下。

延小梅见状不再言语，扭过头闭上了眼。

杜珏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最终视线落到了对面的电梯门上。看着对面那张和自己一点也不一样，却莫名熟悉的脸呼吸不由得一窒。

这是……甄金诺？！

难怪延小梅总叫她小金。

杜珏也穿着和延小梅一模一样的白大褂，胸前的卡牌上透明的塑料外壳反着光，上面清晰记录着杜珏这具身体的身份信息。

“姓名：甄金诺科室：精神科”

杜珏眨巴了两下眼睛，电梯门上的甄金诺也眨巴了两下眼睛。

好像自己套了一层皮啊！

杜珏无语中又感觉莫名的好笑，像一场古怪离奇的COSPLAY。

只是这眼神与杜珏所接触到的甄金诺不一样。

她原本应该是怎样来着？

杜珏学着印象里甄金诺每次见她时候露出的那种眼神，电梯门上的倒影也露出了那种眼神。

“啊？”延小梅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的，她瞧着杜珏挤眉弄眼的不由得吃惊回头，“小金？你刚刚……刚刚是在做鬼脸？”

杜珏被人撞破，也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她低着头摸了摸脑袋，只觉得脸上忽然一股热气，杜珏有点磕巴道：“是，突然就有点好奇自己做鬼脸是什么样子。”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没等杜珏解释太多，延小梅就打断了她的话。她扭过头来笑着望向杜珏继续道：“本来嘛！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就该活泼点！你平时总是那么紧绷，我都不敢跟你开玩笑。”

“叮咚~”

电梯响了，身后的女人一把挤开杜珏，扯着男孩儿的手径直冲出了电梯。

杜珏被撞得一个踉跄，延小梅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了一把，杜珏这才没有跌坐到地上。

两人的步子迈的很快，男孩儿甚至有些踉跄的跟在女人身后。走出去不远，女声声音变的又尖又细，语速也十分的快。但她说话的方言太重，杜珏根本没听懂。

电梯门再度关上，那声音立刻消失。以门为界，仿佛将这个世界分成了两半。

“没事儿吧？！”延小梅将杜珏拉正，又随手拍了拍杜珏的衣服，她欲言又止却终究没说什么。

“电梯上行，请注意安全！”

此刻电梯里只剩下了延小梅和杜珏两人。

“你别放在心上！”延小梅见杜珏没什么表情，又叹了口气道：“她日子太难过了，其实本性并不坏。”

“别看她头发白的比我都多，可今年实打实的才刚刚三十岁。”

“三十岁？！”杜珏吃了一惊，那女人着实不像三十岁的人。

“看不出来吧？”延小梅又叹了口气，“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带着她丈夫来的。那时候，她又黑又瘦，看起来没有现在好。”

杜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带着她丈夫在这儿治疗过一段时间，开始也是苦大仇深的，后来她丈夫病情缓解，她也开始有了点笑容。”

“我是她丈夫的主治医师，跟她接触不少。哎，说来也是可怜，她上学的时候要死要活的谈恋爱，连高中没毕业就跟着她男朋友结了婚。可谁想到那个男的有遗传性精神病……”说到这延小梅又不自觉叹了一口气，“那男的发病了就喝酒，喝醉了就打她骂她，家里更是一分钱都没有，不过……”

“那男的去年死了，说是喝酒路滑不小心掉进了湖里。从那之后，母子两个的日子才好过一点。”

“到底也是可怜人啊！”延小梅叹道。

“叮咚~”

电梯门打开。

延小梅“啊呀”了一声，回头看着杜珏道：“你瞧我这记性……只记得聊闲天，我刚刚忘了说，昨天新收进来的那个病人，年纪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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