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李鸷早已看穿对方想跑路的心思,还是未戳穿。
她若像先前那般只知哭哭啼啼,他反倒没那么浓厚的兴致,而今窥得狡猾心机,便多了几分乐趣,毕竟人玩人才有意思。
李鸷贪色,明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还是纵了王玉筝一回,就不信她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刘铭被他打成了重伤,伤势在五脏,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名堂。
王玉筝被带过去看人,当时刘铭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嘴角有血迹,人事不省。
王玉筝有些害怕。
李鸷踹了刘铭一脚,他像死狗似的一动不动。
当着张百祥等人的面,他冷酷道:“你们刘家敢在赎金上动手脚,我岂能轻饶?
“今日这顿打,可得好生长长记性。王氏你应允我回去之后拿嫁妆抵赎金,若是敢反悔,他日我必当杀得你刘家鸡犬不宁。”
王玉筝慌忙跪下,哆嗦道:“只要好汉愿意放我夫妻,我定当差人把剩下的赎金送上!”
李鸷冷哼一声,自顾走了。
王玉筝忙朝刘铭爬了过去,装模作样哭道:“刘郎、刘郎你醒醒啊……”
张百祥等人也匆匆围了上前,方才刘铭被暴打,他们像鹌鹑似的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张百祥年纪大了,起初还想去阻拦,结果被掀翻在地,好一阵儿才缓过劲来,不由得老泪纵横。
小关听出了端倪,他早就受不了这里,试探问道:“夫人,土匪是不是答应放人了?”
所有人都焦灼看向王玉筝,她一边抹泪一边道:“我恳求他们放我回去拿嫁妆抵赎金,也不知允不允。”
小关瞬间失望。
却不料事情迎来了转机,土匪答应放人了。
第二日刘铭被扔了出去,张百祥等人如获大赦,几人被土匪带到了葫芦口。
他们租来的马车还在,只不过马匹被换成了老毛驴。
人们不敢有分毫逗留,匆匆赶着毛驴逃命要紧。
王玉筝在后头的,待张百祥几人不见踪影后,李鸷才放她走,警告道:
“王娘子此去如鱼入大海,我有心讨你做压寨夫人,你回到樊城后切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王玉筝哪里管得了忽悠他的承诺,信誓旦旦道:“李郎君只管放心,我王氏定不食言。”
李鸷根本就不信她的鬼话,只笑眯眯道:“你最好如此。”
王玉筝看着他满口大白牙,怕他反悔,赶忙给他磕了个头。
李鸷提醒道:“刘铭受了伤,至多十天半月你就会成为寡妇,自个机灵着点儿。”
王玉筝道了谢。
李鸷朝她挥手,她克制着内心的狂喜,行礼走人。
怕自己的狂喜暴露了心境,起初她走得不快,后来跌跌撞撞越跑越快,如山间野雀飞向广阔天空,再无约束。
哪晓得李鸷忽地搭起一把弓,箭矢的破风声从身后传来,擦身而过,把王玉筝吓得差点摔了一跤。
她瞬间清醒许多,克制着内心的惶恐,暗骂了一句狗男人。
那支箭矢无疑是在警告她,就算今日把她放走了,他也有法子找上门算账。
小关在前头等她,好不容易见到她的身影,高兴喊了一声。
王玉筝狼狈跑了上前。
主仆匆忙离开燕君山,他们早就受不了这个鬼地方,只想跑得越快越好。
李鸷等人也离开了葫芦口。
胡冲似有不解,问道:“大当家的就这么把那娘们放走了?”
李鸷骑在马背上,回道:“你不是让我讨她做压寨么,总得让她心甘情愿才行,若是三天两头跟我闹,谁吃得消?”
几人纷纷笑了起来。
张昌打趣道:“万一那娘们回去就不认账了,大当家岂不是人财两失?”
李鸷也笑了起来,不正经道:“反正她夫君也活不了多久了,钻寡妇被窝也无妨。”
此话一出,众人哈哈大笑,满口荤话调侃。
另一边的王玉筝等人逃得飞快,顾不得刘铭的伤势,赶着毛驴一路颠簸远离是非之地。
能从虎口逃生已是万幸,哪里还敢耽搁。
待到正午时分,刘铭忽地呕血,可把众人吓坏了。
王玉筝巴不得他死,却面露愁容道:“那帮土匪着实可恶,眼下刘郎伤得这样重,可要如何是好?”
说罢虚情假意拭泪。
小关安抚她道:“夫人别担心,家主吉人自有天相,上天定会保佑他平安回家的。”
张百祥倒是镇定许多,打算沿途问问有没有赤脚大夫看看情况。
不敢再耽搁,人们只得继续前行。
王玉筝坐在马车里,看刘铭的眼神有些冷。
他跟赵氏生得极像,狐狸眼,鹰钩鼻,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儿。
想起原身在柴房里死亡,如今轮到刘铭,算是因果报应。
王玉筝觉得心情甚好,除掉了刘铭,对付赵氏那个老妖婆,她自有盘算。
之后人们在回樊城途中寻到赤脚大夫给刘铭看诊,结果很不乐观,说他内脏受损,恐熬不了多少时日了。
这话可把张百祥吓坏了,顿时六神无主。
王玉筝更是泪眼婆娑,抹泪痛哭了一场,人们好一番劝说她才作罢。
怕刘铭死在回家的途中,张百祥不敢耽搁,日夜兼程往樊城赶。
一路经过不作细叙。
等他们进入樊城周边,刘铭的身体情况糟糕透顶。
脸色发青,通身都是死气,甚至还能从他身上闻到腐败的气息,那是五脏六腑坏掉的征兆。
进入樊城后,小关先回刘家报信。
得知他们把人带回来了,赵氏欣喜不已,忙站起身问:“我儿当真得以脱身回家了?”
小关连连点头,“回来了!回来了!这会儿已经进城了!”
赵氏喜笑颜开。
一旁的秦氏也欢喜不已,似想起了什么,冷不防问:“那夫人呢,可有一起回来?”
小关并未细想其中的意思,只应答道:“都回来了。”
秦氏愣了愣,不动声色看向赵氏,她并没有什么表情。
稍后待小关下去,秦氏才犯嘀咕道:“那王氏当真命硬,竟也跟着回来了。”
赵氏沉默不语,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凑不出八百贯赎金,迫不得已在里头掺假,试图蒙混过关。
一旦王玉筝被扣押在土匪窝,日后她的财产便会落到刘家手里,哪晓得她命大居然回来了。
秦氏也知晓中间的名堂,担忧道:“老夫人,王氏既然回来了,恐怕会……”
赵氏冷冷打断道:“她敢做什么?”
秦氏闭嘴不语。
赵氏:“我儿既已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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