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过午后暖阳铺洒成薄毯的市街巷陌，呼吸像活过来贪婪卷入屋外的新鲜空气。

软禁生活外的市景街道犹如一幅崭新画卷，徐徐铺展进入庄栩鹊的眼帘，她两手扒着窗玻璃像只贪吃猫把眼瞪圆溜着。以为车辆直驶到了中心医院便会停下，车轮滚滚前进，以绝对平缓的速度开到江滩边的一所餐厅。

庄栩鹊许久未吃西餐，一坐上那顶铺着软垫的椅子都觉垫了针毡一般坐立难安。

前菜冷盘一道一道端呈上桌，服务员素质良好说话轻声细语，楼角一隅架着一只古朴优雅的钢琴，琴声也如记忆中的悠扬舒缓动听迷人。

闪闪发亮的银叉刀光从餐盘上的光洁纸巾反射着银光，照出庄栩鹊错愕惊讶的复杂神色。坐落她对面的陈宛钰低头看着注菜单添续主食，从他神色看不出丝毫波动。

她迟迟没有动叉，手边那盘先叫上来的鹅肝搭配酱料看着美味可口，嘴里干干巴巴丝毫不似往日一看到就泛口水。

仿佛桌上陈列的不是佳肴美馔，表面发出的食物光泽成了毒素汁液，让人难以动刀入口。

不敢相信陈宛钰如此好心带她享用大餐美食，这桌法式西餐价值大约常人一个月的薪资，她就像脖子悬着粗糙麻绳随时会被勒的喘不过气不敢咽气，生怕刚尝一口就被宣告有诈。

胡思乱想之际，来自面前的陈宛钰传出合上纸张收拢时的沙沙声音，把菜单放在一旁，他看着一口未动的庄栩鹊说道：“你放心，里面没放毒药也没下迷药。”

庄栩鹊半信半疑，拿刀叉戳戳小小一块甚为昂贵的肉：“我还是不敢相信，你怎么会好心带我来这吃。”

陈宛钰笑笑：“庄小姐何时也畏手畏脚起来了，去外面转悠过一圈到底不一样，不怎么吃昂贵的西餐连底气胆子都小了吗。”

既然他如此发话了栩鹊就也不再客气，大口朵颐第一口下去立马叫停。

像第一次来西餐厅吃饭那般偷偷窥探四周人的吃饭姿势，她挺直胸膛细嚼慢咽，没吃几口这等教法礼仪抛得一干二净，继续像在县城喝菜叶汤似的吃得尽兴痛快。

许久不听陈宛钰那方动餐的声音，庄栩鹊抬眸：“你怎么不吃，净看着我吃？我脸上又没食物。”

陈宛钰慢吞吞移开视线，将纸巾擦了擦嘴角：“我看你吃得真肮脏，把一盘上好的菜糟蹋得一无是处。你看周围的人哪个像你一样像吸面，之前看你也不这样。”

庄栩鹊重重从鼻孔呼出一口气，真恨不得拿自己的鼻子对着他说话。

但想象中的粗气流出来只是一道无奈的叹息，轻柔幽缓含尽无法言说的深沉忧郁。

庄栩鹊轻声细语：“随便你嘲讽我，我就是底层出来的没什么教养，所以吃饭也没礼数，你爱听了吧。别得意，你虽然血缘高贵，可你也是和我一样的环境生出来的东西。”

陈宛钰愣住了，似乎许久不从她嘴里听出如此尖锐刺耳之话，又似乎再次看见她现出的尖细獠牙感到十分意外有趣。

他沉吟良久，丝毫没有受气，轻轻扬起一边眉毛：“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你也承认自己是个穷难地方出来的人吗。不是一直自诩是高贵的陈家出来的女人吗？我还以为你结了个婚，恨不得把身上的血都换一遍换成高贵的血统呢。”

庄栩鹊无奈指指自己空荡荡的脖颈，毫无装饰的手腕以及细细白白的耳垂，“我没那个好命，你爱听了吧。”

陈宛钰脸色渐渐绷紧嘴唇也抿得很深。

眼尖如栩鹊，他的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自然难逃她的法眼。

同时天灵穴感到胀痛非凡鼓鼓跳动，庄栩鹊真不明白，她都认输认栽到把自己的弱点暴露无遗，陈宛钰还在那不满什么。

她承认自己是穷命，没有富贵命，嫁个好人家还没好日子过，这也让他听的不舒爽了？

庄栩鹊也闭紧嘴唇，干脆不说。

闷不做声吃完这顿晚餐，还没庄栩鹊一个人在小房间吃几个馒头来得痛快爽利。但西餐味道不错也是记忆中的熟悉口味，庄栩鹊刚吃完的一瞬就感到胃里暖融融地升起热流。

走出餐厅慢慢踱在落入黑夜的街道，两边路灯闪闪烁烁繁若明星照着肩膀。根根柔顺发丝罩在暖黄路灯下好似刚去理发店焗过油，柔软发亮顺滑美丽。

夜晚寒凉晚风袭着江面波浪阵阵吹拂，撩动庄栩鹊没有打理落在耳鬓两侧的及胸长发。

她低头看着自己没有任何装饰的衣服，素白雅静得几乎像刚从工厂加工完毕，毫无点缀修理因而格外空旷。

裙摆刚到小腿不长不短，可她总觉不太舒爽，脚上缺少一双走起路来踩在地面咚咚直响的高跟鞋，手腕缺乏沉甸甸的玉镯手环。

胸口空空更是少了她最习惯的往下坠的那串宝物。

清凉夜风扫净下午的暖绒阳光把冷意带来，栩鹊望着波光粼粼的涛涛江水，倒映着船只游艇的江面中央悬着一轮弯弯明月。

不远处传来几声码头上送货的轮船声，货物被夜班船夫赶工送上渡船往外边送，依稀听见财大气粗的城市新贵们带着肆意荒诞的笑声。

庄栩鹊听见了其中类似于楚云霄的声音，浑身一僵，扭头就想走。

走到一半陈宛钰说：“停下。”

我行我素闷头前进的庄栩鹊以为他是不耐烦自己乱走，就停下来，扭头看见陈宛钰拿着两张皱巴巴翻折好几次的电影票根。

她反复想从陈宛钰的脸上瞧出些许破绽，不求甚解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陈宛钰表现得并未如何耐心，仓促而匆匆地压低声音，声音凶巴巴：“你看不看？”

“算了……”

陈宛钰啧了一声没耐性听完她说话似的，冷冷打断道：“今天看完别让我再看见你经过电影院时的渴求目光。别搞得像我供不起你看电影似的。”

不知何时等候的汽车上跳下来一个司机，将庄栩鹊“请”上车载到她久未踏足的影院里去。黑漆漆的影院内部人烟稀少座位疏寥，除却她们座位背后一对无忧无虑的中学校读书的学生情侣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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