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陆弈在大舒府中堂内等候洪升斗。
许久,陆弈见一个盖着白布、躺着人形的担架从洪升斗卧室抬出。
又过了一会儿,洪升斗打着哈欠,也从卧室里走出来。洪升斗看到陆弈,点了点头,迈入中堂。
“仪式准备得怎么样了?”洪升斗问。
陆弈一揖,道:“主公,三日之后的申时七刻,便是承天仪式的举行时间。现在除了军师负责的乐舞工作,其他事项均已办妥。”
“嗯!”洪升斗点头表示赞许,“副军师办事老子放心!”
“别人都是仪式里微不足道的角色,而主公作为天命之子,一言一行至关重要。古来帝王举行重要仪式的前几天,都需隔绝凡俗、净化身心,以表诚意。所以主公也需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调整自己的身心状态,以便在仪式中能感应天地。”
“老子该怎么做?”洪升斗问。
“这三日的日出之时,主公都要用加了香草的温水沐浴,以便洗去肉体凡胎的污浊。”
“洗澡嘛,好说,我让人去准备香草!”
“沐浴过后,换上定制好的纯白衣物,室内静坐,减少活动,切勿使衣物再沾染尘埃。”陆弈指了指小兵端上的几件白色棉袍,这是这些天让裹头兵盯着县里的服装店赶制的。
这白衣服可不耐脏,洪升斗皱皱眉。
“饮食上,禁食荤腥,这样可以避免浊气污染,保持身心的清爽。”
这饮食禁忌洪升斗倒是知道的,但是不吃肉不喝酒对他来说是一大挑战。
“言行上,不可发怒,不可口出恶言,心态要保持平衡。宴饮、房事一类,必须完全禁绝,保证身心的洁净,才可与天地沟通。”
“这三天都不行吗?这么严格?”洪升斗不快,那可都是他最爱的事情。
“不仅如此,主公这几日还要搬离大舒府,住进县城南边的白水庙,”陆弈道,“在下经过测算明确,白水庙乃龙气蕴集之地,主公清心寡欲,独居其中数日,日日虔心冥想,便可获得龙气归附。”
洪升斗听了这话,又是憋闷又是欣喜。让他这种内心全是杂念、举止粗放不羁的浑人放弃吃喝玩乐,到一间破庙里斋戒,简直难于通天。但如果天真的可通,那他委屈几天,收拢收拢龙气,也不是不可以。
“去他……咳,老子是说,三天嘛,三天就三天,三天老子还是坚持得了的!”
正为排练乐舞焦头烂额的于进听说洪升斗为了仪式,酒也不喝了,女人也不碰了,搬去白水庙修心养性了,不禁愣了半晌。看来洪升斗要当皇帝的决心是很强的,陆弈那个骗子真是该杀!
**
十二月廿四,未时刚过,牛墩小分队的人就引导千余裹头兵列队进入祭场。
扇形祭场外围,每隔五米插着一根高耸的黑边红旗,旗正中均绣有一条腾空的黑龙,细看此龙,由“洪”“升”“斗”三个字组成,遒劲有力,栩栩如生,宛如下一刻就要破旗飞出。
裹头兵们不能再使用自备的蓝布裹头,统一换了新头巾,颜色图案和旗帜一模一样,军队也不再叫“裹头兵”,而更名为“天命军”,每个分队的队正,手中都高举一个由焦黑玉米杆扎成的十字架,走在队伍前端,而队伍中每排士兵还要共拉一根红色布带,由于毫不对齐,显得十分拖沓,没有任何美感,再与地面上黑白鹅卵石拼成的数不清楚的黑龙交杂在一起,更显混乱。
沈予诺站在“先知”棺木的一侧,前一刻还在为杜灵珠神伤,为仪式成败惴惴不安,这时却被满场乱窜的元素吸去了注意力。她想到一句话:“吵到我的眼睛了。”
除了她设计的洪升斗龙形图案,祭场其他设计毫无艺术感可言。要问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何寓意,真实回答是没有。
陆弈的设计原则就是可劲折腾,搞得热热闹闹、繁缛至极,让裹头军每个人都搞不清楚但又付出甚多,让他们自我说服仪式是如此厚重与神圣。这与当初收服玄神信徒的手段有些相似。
但这些裹头兵们都不是善茬,脸上的倦容、怒容毫不掩饰,沈予诺真怕他们一冲动,上来把陆弈和她砍了。
唯一神色轻松愉快的恐怕只有牛墩小分队。昔日抢先吃肉、汤都不给别人剩一口的嫡系分队,现在何时走,如何走,往哪走,在哪停,全得听牛墩等人的,这种指挥支配的感觉让牛墩们很是享受。
至于乐舞区,于进的手下手举大刀、骂骂咧咧地将一众乐工、舞伎推来搡去。乐工舞伎个个如惊弓之鸟,在责骂和恐吓声中战战兢兢地布置乐器、排好队形,那苦状看起来和被抓去修长城没太大区别,沈予诺看得内心伤感。
“你在这看着,我去接洪升斗,”没看到于进,陆弈有些不安,决定直接去白水庙接引洪升斗,“你要注意安全。”
“好。”沈予诺心中惴惴,但也只能答应。
河的对岸,洪升斗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定制的黑底红纹的祭服,在镜中欣赏自己的风貌。都办妥当后,他既兴奋又忐忑地从白水庙大步迈出。
或许步子迈得大了些,洪升斗差点被门槛绊倒,实在有点不吉利,他忍不住骂了一声,又接过手下递来的缰绳,跨上飞沙。
正欲骑行,忽见斜刺里走出些许人马,为首的正是于进,一脸吊丧的表情。洪升斗不由眉头一皱,心说真晦气,又来败坏老子的兴致!
于进看了洪升斗的面色,只是讪讪问安,但又显出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说啥?”洪升斗没好气地问,“音乐舞蹈那些东西你搞好了吧?!”
“大首领放心,这些天小的全心全力盯着那些乐工舞伎,一遍一遍跟他们抠细节,效果一定让您满意!”
“那就行了!”
“小的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于进开口。
“不知当不当说就别说!”洪升斗大声道,“都到最后关头了,你别再说陆弈那小子的不是!”
“噢,不不不,”于进忙道,“今天是大首领的大日子,小的也为大首领高兴。如果不是有紧急的军情,小的也不想叨扰大首领……”
“紧急的军情?”洪升斗一激灵。以前裹头军到处抢劫,每处最多呆个五六日就要换地儿。这次来到清泉,大概是听了陆弈的“大后方”的说法,不自觉就懈怠下来,已然把这里当成了安乐窝。这段时间他只顾着关上城门吃喝玩乐,即便这三日斋戒远离了娱乐活动,但也几乎忘了自己以前刀口舔血的生活,如今听于进这么一说,就像突然从幻梦中清醒,汗都出来了。
“是。小的之前派出城去侦查的手下回来报信,说发现一支十万人的官军向清泉县方向进逼,现在离这儿大概仅有五十里地的距离。”于进忧心忡忡地说。
“五十里地?”这么近,敌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