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鬼近了,才瞧见它们九步一叩首。
手中捧着的,是攒了许久的阴气、鬼气、怨气、转生福气。
都是对鬼来说极好的东西,可比金银值钱多了。
牛守笑的一脸谄媚道:“恭迎诸位上神出这芜阴封!”
姬玥疑道:“你这是做什么?”
牛守小碎步走上前对着姬玥道:“姬玥尊上,这些都是芜阴封鬼民仰慕您,苦苦盼着您,现如今想要尽一番心意,还请尊上收下。”
姬玥抬头看了看,近乎整个芜阴封的鬼民与妖怪都在这了。
密密麻麻,手中高举着盛着阴气鬼气怨气转生福气的储存球或是金银财宝。
羡轻鸢瞧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修炼资源道:“谁不知道我跟姬玥从来不收别人送的礼?你叫他们收回去吧。”
【是的,以往我们只抢,还是头一回有给咱们送东西的……】
姬玥瞧着那些阴气怨气还有那群鬼鬼眼底的不舍,心道:‘嗯……感觉也不是很想要……’
牛守一脸紧张,不知道是不是送的礼太次,惹得上神不高兴了。
可是这些是他们能弄出来的上品货,实在是没有更好的了,琼浆玉露神明不缺,可是……
牛守瞧了一眼微生苍,那人他不认得,但是感知到那人身上有一股轻微的魔气,若是阴气怨气与他也是极好的,于是牛守便道:
“上神,这阴气怨气虽然您几位神明用不着,但是对于一些修炼门路新奇的上神有大用!”
姬玥疑道:“新奇门路?”
【大黄知道了,他可能在说邪修!】
牛守继续说道:“阴气中的怨气,可以使修炼速度变快,极大的怨念更是能……”
姬玥顿了顿,回想着他初次来时那只水晶镜妖,就是因为怨气,才一下子修为突飞猛进,姬玥问道:“这怨气,不会有反作用吗?”
妘夜道:“怨气会促生邪气,非鬼修使用要小心谨慎。”
羡轻鸢道:“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必搞这些的。”
牛守点头哈腰,最终目送着几人离开。
离开时,羡轻鸢没有用骨笛,而是经过了凡界,六人缓缓向着天界飞去。
倒不如说是想那丝白虎气息去了哪,忘记了使用骨笛。
几人的心思绕着那处怪异转圈,总是绕不出来。
云雾缥缈,风声席卷,神明的身影在云间,眨眼便消失不见,也亦如鬼魅。
初春过,才渐暖,又度风云变,转瞬劲风杀群芳。
乾国沿海暴雨肆虐,街边随处可见被风吹断的树,除却死物,活物也有倒霉的,被乱起的重物砸的失去声息。
再近皇城,无数奔走生民面容愁苦。
狂风下,花随雨在眼前迷乱狂舞,只这风声雨声中,一道鞭声“啪”的突兀响起,惊得人心跳。
“都给老子麻利点!”一个监工穿着蓑衣,那鞭子狠狠往队伍最后头那人打去。
前头,衣着单薄的一群汉子费力抬着根巨木往前头走着,监工旁还跟着个太监,太监旁跟着个撑伞的小太监。
太监一边走着一边掐着腰道:“哼~要我说,许是这群干活的手脚不麻利,心不诚,才叫高台倒了!”
监工点头哈腰道:“吴公公,您也瞧见了,这群杀千刀的有小人看着呢,您别担心,小人定让他们心诚!夏日前定能完工!”
吴太监抬起兰花指向着监工一指,尖着嗓子道:“崔监工——你要知道,这可不是给咱建的高台,是陛下要的,弄不好,你我都得掉脑袋!”
天空划过一道狰狞的闪电,将吴公公的脸描绘得异常狰狞。
监工道:“自然,自然。”
说着,监工轻轻扶了下吴公公道:“这大雨天,让您劳累。”
吴公公掂了掂袖中的重量,笑了笑:“为陛下分忧,怎么能叫劳累。孙监工,咱还有公务,先走了。”
孙监工点头:“嗳,嗳,吴公公您慢些。”
瞧着两个太监的背影在雨中越来越模糊,孙监工脸上的笑意消失,低骂了句:“死阉狗,断子绝孙的玩意。”
回头提着鞭子追了上去,见一崴脚的走在后头,监工铆足了劲提着鞭子便打去,凄厉的惨叫响起,远处云间摩擦出的闪电轰轰作响。
那被打的汉子后背狰狞出血,雨水冲在上头叫他钻心的痛,嘴中直直喊着:“监工大人,求您别打了!”
却是不敢躲,躲了便得挨更多鞭子。
孙监工怒骂:“要不是你们,老子能受那阉人的气!那好好的楼台怎么会平白无故倒了!怎么会倒了!”
那鞭子也是将这人打几下,那人打几下,偏偏苦痛不能反击,暴雨中,又听孙监工骂道:“说什么神灵不忍,操他娘的人家管的祭台都完工了,就老子负责的倒了两次!天底下有个屁的神!”
那鞭子带着雨水甩着地上的土泥,一下下的抽在那群汉子身上。
“老子日你奶奶个腿,定是你们这群糟心玩意偷懒!使一些赖材,才叫那楼台倒了!是也不是!”
几人本就抬着一根巨木,巨木上覆着油纸,被这监工一打,痛的脱力。
有一人松手,其余的便要使更多力,无力那巨木便砸在地上,有不幸的,直接被那巨木砸断了脚,一下子坐在地上哭喊起来。
那监工瞧见这更是怒极,他也没把这群人当人,只当是干活的畜生。
或是畜生也不如,牛犁地还让喝些水歇一歇。
监工见那人被砸断了脚,窜上前,拽着他便往后拖,那巨木本就得近二十人才抱得动,重量更是不一般,怎么能生扯?
一番较劲下,那人被拖开了,血从那木头下泛出,苍然的白骨狰狞的配着凄厉的惨叫。
——那劳作的汉子,被压断在巨木下的断脚,竟被生生扯了骨头分离下来。
惊呼、恐惧愤怒弥漫着,泪水混合着汗水混着瓢泼雨,朦胧住了这群衣着单薄满身鞭痕的汉子们的双眼。
生来便是奴,便要这样等死吗!
从来便如此吗。
眼瞧着孙监工踩在那哀嚎人的头上,辱骂着,踹着他的脸。
断脚那人死死盯着油纸下巨木上刻画的神像,泪水混着血滴进积水。
——世间没有神,没有神!
离那断脚的最近的汉子紧皱着眉,攥紧了拳头,不过是抬头看了监工一眼,拳打脚踢便像这暴雨一样打下来。
监工怒吼着,那根鞭子在他手中好像衬着他像个什么威武的将军:“操/你娘的鳖眼看什么看,都给老子起来继续搬!”
贱奴。
也是活生生的人。
苦不能说,怨不能言,累不能停,血得流干、只当个低贱的牲畜。
但就算作一条狗也少不得呲牙咧嘴,凭什么忍气吞声叫他肆意践踏。
终于有第一个人攥起了拳头。
鬼怪他们见过,可是神明,他们从未见过!
生于此间,若是无神,那世间一切就是一场同类间夺取资源的掌权游戏。
权高位重,自然可以将旁人的生死当做随意调配夺取的资源加减点。
你能夺我,我自然也能夺你,不过代价多些就是了。
监工被近二十人活活打死了。
上头的知晓了,也不过是轻描淡写一句:“将那些暴奴,一并处死。”
这件事便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大海,瞬间的波澜之后好像再无声息……
外头暴雨狂风肆虐着,宫中却是未被影响分毫。
——乾国皇宫-清濯殿——
“陛下可真坏,扶月羞都要羞死了!”
美人笑的花枝乱颤,一个劲的轻推着皇帝的胸膛,乾国皇帝萧泽使坏一样,将美人的手抓住,离近了道:“爱妃不信?”
京扶月躲着,那双美眸羞中含探欲拒还迎地瞧他:“扶月才不信呢!”
说着,便像只滑溜的鱼一样抽出了手,身子也轻盈往旁转了一圈,提着裙躲到了那殿中的柱后。
手轻轻掩在下巴旁向着皇帝瞧:“要是陛下能抓到扶月,那扶月就听听陛下的心里话。”
乾国皇帝萧泽将案上的纸一推,上头还题着:
问天君安。近些时日突降暴雨,狂风不止,是否孤与爱妃情谊感动上天?吾欲立爱妃京扶月为后,废……
后头还未写完,萧泽将那笔一置,起身便去追那美人。
逗趣追逐,终于将那轻盈慢渡的美人揽进了怀中,萧泽低头瞧着,京扶月长得真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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