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世和与林忆陪着皇甫怜在奉国寺上修养了三日,直到卢舒安亲诊,说皇甫怜的伤势已无大碍,皇甫世和才命苏闵下去筹备回宫事宜。
回宫的日期定在翌日清晨,天色尚蒙蒙亮,一大批身着精巧宫装的宫婢便候在皇甫怜就寝的厢房外。
“殿下,该起身了。”
随着领头的宫婢一声轻呼,厢房内的皇甫怜的美梦便彻底结束。
“云尔姐姐,你去为她们开个门吧。”
皇甫怜刚醒,还有些迷蒙。她穿着绸白里衣,墨发凌乱,正依在床头边醒神。
“是。”
卢舒安这几日将云尔借给皇甫怜身侧伺候了,忧心她身边没有熟悉之人会受惊。
云尔依言将厢房门打开,甫一下,便被外头的排场吓了一跳。只见打头的婢女手中无物,其身后,手上各端着琳琅宝石头面、衣物、浣洗用具等的婢女,足有二十多人,长长的在厢房外排开。
“云姑姑。”
婢女见厢房门开,轻轻冲云尔福身致礼,随后便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婢女涌进了厢房。
抬着浴桶的婢女将浴桶放在厢房中心,随后描金纳彩牡丹屏风便被她们从厢房外抬了进来,围在浴桶周围。
少顷,便有婢女提着热水一桶一桶的将浴桶灌满,又取来香花花瓣放进水中,一时间,整个厢房都充斥满了花香气。
五彩流光的头面被她们依次排到梳妆台上,玄色华服早已提前熏了沉香,如今正一件一件小心展开披到人台上,方便皇甫怜沐浴后更衣。
“请殿下沐浴更衣。”
一切事毕,打头的婢女来到皇甫怜跟前,恭恭敬敬的福身行礼道。
“……”
莫说是云尔,就连上一世见惯了大场面的皇甫怜也被她们这一派热闹唬住了,前世她草草回宫,未曾有过这样沐浴焚香,玄衣华服的场面。
“嗯。”
皇甫怜敛去眼下的惊讶,端着一副宠辱不惊模样,由宫女扶着走向浴桶。
她这幅模样落到婢女们面前,只当她不愧是公主,如此端正持重波澜不惊,怪不得得帝后如此重视。
浴桶中的水被换了三遍,皇甫怜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厢房里的熏香与热气熏晕了,伺候她沐浴的那几名宫女才取来洁布,轻轻将看似是沉着假寐,实际上已经要晕厥的皇甫怜唤醒。
“殿下,可以起身了。”
皇甫怜依言起身,任由婢女用洁布将她身上的水珠擦干,又跟着婢女的指引来到人台前。
人台前,早有婢女持着衣物等她:“殿下,请张开双手,让奴为您更衣。”
“……”
皇甫怜沉默着舒展双手,任由婢女将繁重朝服一件一件为其加身。待婢女将黑金色披帛挽上皇甫怜的臂弯,皇甫怜只感觉自己好似被千金加身般沉重。
她微微挺起被压得有些弯了腰杆,伸手轻抚长袍上的翎羽。
这墨绿色孔雀翎羽容色鲜妍,浮在肩头上更为她这件华袍添了贵重,大乾向来以明黄与玄色为贵,非帝皇御赐不可穿。
而十二祥瑞之中,除了龙凤之外,便是孔雀最贵。上一世,皇甫怜的朝服是浅黄色的,远没有这一套繁琐贵重,袍子上绣的也不是孔雀,而是翟鸟。翟鸟虽然颜色冶丽,却状似山鸡。
“殿下,该绾发了。”
领头的宫女打断了皇甫怜的思绪,她引着皇甫怜坐到梳妆台前,后头的宫女们已经迅速将厢房中的屏风与浴桶都撤下去。
及腰的长发被挽起成飞天髻,簪上整套蓝宝石孔雀发冠后,婢女尤嫌不够,又取来一金玉璎珞戴在皇甫怜颈间。
“殿下瞧瞧,可还有需要调整的?”
婢女为皇甫怜整妆好,双手捧着将铜镜照向皇甫怜。铜镜中,少女服饰华贵,妆容冶艳。
“可以了。”
皇甫怜扫了两眼铜镜便站起身,皇帝皇后还在外头等她,今日回宫是大事,不容迟,以免误了吉时。
众婢女见她起身,连忙跟在身后。
皇甫怜居住的厢房在最左,从里头出去再走几步,便能进到庙中。
如今庙中大门紧闭,寺中的僧侣都不见了,只剩下满屋神佛。而皇甫世和与林忆两人则在紧闭的大门前,轻轻向她招手。
“哈哈,好,不愧是朕的女儿,大气端正。”皇甫世和目露自豪,骄傲的看着面前落落大方姿容华贵的少女。
“父皇,母后。”
皇甫怜微微福身,冲他们行礼,分明是刚回宫,还未受过宫里嬷嬷专业训导,行的礼却当正又妥帖,这让林忆十分满意。
“好孩子,不必多礼。”林忆拉过她,上上下下的瞧了一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愧是母后的女儿。”
“哈哈,你惯会自夸!”皇甫世和闻言,不禁开口取笑她。
“陛下方才不也是这样说吗?”林忆瞪他一眼,羞恼他不给自己面子。
“好好好,我不说了。”
皇甫世和摆摆手,正了正色,又问皇甫怜:“准备好了吗?”
皇甫怜被他二人护在身前,面朝着紧闭的寺门,点点头。
皇甫世和轻推她,往前一送:“去吧。”
二人站在她身后,龙凤仪仗在他们身后摊开似一张巨大屏障,像是在告诉她:日后不论风雨,都将有人护着她,她只需放心大胆的向前走,不必回头。
皇甫怜就在这两双慈眉爱目中,缓缓推开门。
巨大榕树依然屹立,奉国寺却焕然一新,陈旧古朴褪去,四处装扮着帝后的图腾与仪仗。地面被人铺了厚厚一层明黄色地毯,地毯两边,穿着隆重的宝裟、手持佛珠的僧侣环绕,他们都低眉闭目,轻声吟颂着。
僧侣之后,手持重器的护卫将奉国寺牢牢圈住。护卫围栏之外,人群拥挤,人人都杨长了脖子想一睹皇甫怜这位乾元公主的玉颜。
随着巨大一声轰鸣声,寺门大开。
身着玄色隆重朝服的少女面容娇妍似神女临凡,似有些紧张,薄唇微抿,却不露怯,神色端正又肃穆。
其后两米,帝后相携而出。
被护卫拦在一旁的百姓见及三人,齐刷刷的跪倒一片,长呼‘陛下万岁、娘娘千岁,公主金安’,声势如破竹,响彻奉国寺经久不绝。
皇甫怜就是在这一声声激动的金安中,在帝后与一众宫婢、护卫的护送下,一路缓缓走下山。
下山比上山容易许多,她走的很缓,一步一步,脚都踏到了实处。
“这位就是乾元公主啊,真是天仙似的人啊。”
“帝后亲迎啊!何等的尊贵。”
“我见到了陛下!”
“……”
十二层阶梯,每一层都围满了想来一睹公主玉颜的百姓,窸窸窣窣的小话与惊呼不绝于耳。皇甫怜平静的目视着前方,稳稳的往山下走,百姓们亦跟着下。
直到皇甫怜登上回宫的鸾车,他们依然跟在车后不肯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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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京城城门大开,负重器的护卫围着街巷,百姓拥挤在护卫两侧。若不是曾州安提前就让人空出了可供马车行过的道路,待陛下御驾回到京城时,恐怕是寸步难行了。
“这阵仗,陛下对这位乾元公主想来是极其重视的了。”
肴坊就在京城主道上,御驾果然经过,顾昇坐在临街开着宣轩窗的厢房中,一手端着杯清酒,看着楼下空前的盛况赞叹道。
“这架势,当初曾将军凯旋也就如此般了吧?”
崔学荐被顾昇拉来陪他,也没拒绝,二人一拍即合,臭味相投的很。
“你来时有没有叫你小叔?”
顾昇将视线从楼下收回:盛况看久了也就这般,也不知御驾何时才到。
“我哪敢在我小叔面前出现。”崔学荐被问及,一脸的心虚:“我还没找到那位呢。”
“还没找到?这都几天了?怪道令颐说你办事不牢靠。”顾昇不由讶异,不过是追一个女子,居然也劳心费神如此久。
“哪有这样简单。”崔学荐叹气:“那女子姓、名都是假的,是顶替了原本府上聘用的人的名字才进府的。”
这事他也是昨天才查出来的,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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