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忆轻轻的抚摸着少女伤疤斑驳的背脊,每一条长痕都好似在她心口上腕了一刀般。
她当初,怎么会那么狠心呢?她当初,如果没有那样做,那她的女儿,何至于沦落至此!
林忆第一次,生了悔意。
痛哭声在厢房中炸响,门外的皇甫世和听到后,紧皱的俊眉立时便舒展了。他一把推开房门,大跨步走了进去。
“梓潼!”
看着抱作一团的母女,皇甫世和轻轻出声。
“是娘亲的错,都怪娘亲!”
林忆那头还在哭,皇甫世和未得到回复,不由得看向一旁侯着的卢舒安。
卢舒安点点头,眼眶湿润:“陛下,确认了。”
“赏!”
离散多年的幼女终归,皇甫世和不禁龙颜大悦,广袖一甩,朗声道:“今日!凡奉国寺之香客,每人可取白银百两。凡奉国寺内僧侣,皆赐六宝袈裟、法杖一套。”
“陛下赏赐:凡奉国寺之香客,每人可取白银百两。凡奉国寺内僧侣,皆赐六宝袈裟、法杖一套!”
门外,随行太监大声唱喏,一层一层传诏下去,直至整个奉国寺内外皆听。
“谢陛下!”
寺内众人闻言,无不下跪,长呼万岁。
整耳欲聋的呼声响彻奉国寺,皇甫世和却尤觉不爽。看着在林忆怀中落泪的刚刚失而复得的女儿,大喝道:
“苏闵,传朕旨意!”
“臣在!”
苏闵闻召从门外进来,掀起官袍端正跪下,目不斜视。
“朕之长女皇甫怜,蒙岁初生,天降祥瑞百兽来朝,灵气卓绝,实秉神女命格,凡世难留。朕感其性,冀其安康,遂将其秘送奉国寺,托诸佛荫庇。
此十六年,日夜不辍素衣单食,朝夕焚香潜心礼佛,乃为国祈安,为民祈福之善举。其心诚,深感四海,诸神佛垂佑。是以大乾近年域内,风调雨顺国泰明安。至于今日,终于圆满,慧性已成……”
皇甫世和一顿,似乎在思考该给她什么赏赐。
“来,告诉父皇,你想要什么?”
他亲和的来到皇甫怜身前,微微弯下腰,身高接近一米九之人,威严肃穆却又亲和宜人。
“……”
皇甫怜不敢轻言,不由得抬首看向林忆。她当然是想要权力财帛,但是她方才回宫,过早的暴露野心于自己无益。不能不问,亦不能问太多。这个度,只有与皇帝朝夕相伴的林忆能拿捏的住。
“陛下。”
感受到女儿的求助,林忆一抹泪水,绽笑开来。
“怜儿离开我们身边那么久,在外头吃了那么多苦,臣妾真是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都给她。只是绫罗绸缎易得,珍珠财宝易取,难得的是独一份的,能维护她一生的尊贵体面。”
“……”
林忆话刚落,皇甫世和便将视线落到她身上,凝着那张柔笑的美人面,目露审视。
半响,他才点头附和道:“梓潼言之有理。”
“……”
看他神态如常,无悲无喜,林忆一时之间不好揣测他意思,便只是温和笑笑。边伸手为皇甫怜扶正衣襟,似后知后觉的叹一句:“怜儿,你伤势如此深,衣襟不需系的太紧,以免又扯裂了伤口。”
“……”
“伤势?”
皇甫世和果然上勾,注意到了这句话。
“什么伤势?”
“陛下不知……”
林亿说着,泪水又要淌下来,却故作坚强的撇开脸去,似乎十分不忍。
“我方才为怜儿正身时看到,怜儿背脊都是伤口,血肉模糊的,看得我这个娘亲心都要揉碎了。不知是谁如此大的胆子,胆敢对公主下此毒手,若是让我知道,定要将他抽皮剥骨!”
“……”
皇甫世和闻言不禁看向皇甫怜,却见少女只是垂首落泪,沉默着一语不发,一副十分委屈可怜的样子消解了皇甫世和的犹疑。
“尊贵体面。”
皇甫世和念了一句,看着地上仍旧跪着的苏闵,神色高深:
“怜儿久离父母亲下,历年劳苦。却仍时时为国祈福,常分朕忧国忧民之孝心,德行昭彰,功在大乾。”
这句话的含金量让苏闵都几乎没稳住,他不动声色的快速的瞟了一眼不远处垂泪的皇甫怜,心中大惊。
这句话将这位公主抬上了与其同位的极高的位置,却不知陛下是有意捧杀,还是真的一副慈父之心了。
“故。”皇甫世和沉吟片刻,接着道:“特赐封号“乾元”,以国为号,愿其此生如国之安泰。以“元”为号,愿其此生秉承天地元气,怀本善初心,福润万民。再赐……洛南为其封地,洛南境内诸事,悉由其统辖。此召既下,德誉四海,咸使闻之!”
!!!
这下不只是苏闵,就连专注的搂着皇甫怜安慰的林忆都不由得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原本,林忆还打算在他面前在演一场苦肉计,让皇帝为自己的女儿封一个封号,赐她一项殊荣。却不想,皇帝居然会给出这样大一个封号,还赐了封地。要知道,在大乾,只有成年出府的皇子,才享有封地的,那可是实打实的权柄。
皇甫世和的话让皇甫怜都始料未及。居然,如此简单,就将拖累了她一生的身份轻而易举的摘了去。自此以后,有皇帝金口玉言,又有谁敢质疑她的身世?
这就是权柄的滋味,权柄真是好啊!
皇甫怜目光灼灼的看着皇甫世和,眼中迸发出一片炙热。
皇甫世和感受到少女热忱的目光,心下不由的骄傲。
瞧,朕的女儿,是如此崇拜朕!他皇甫世和的女儿,要做就做这个大乾最顶贵的公主!任何有辱她身份的流言都不许有。什么遗珠,什么失而复得,从今日起,都不存在!
大乾只有一个,自小就在奉国寺内为国虔心祈福,祈福期满,被帝后亲自迎接回宫的乾元公主!
“至于卢夫人。”
皇甫世和正了正色,看向一旁侯着的卢舒安。
“这些年,皇女在奉国寺历练,自幼是由你陪护的,你劳苦功高。特,册二品青城夫人,日后可随意进出皇宫。”
这是要自己当个见证人,以堵住悠悠众口的意思。她在奉国寺上多年,由她担保,谁也难指摘。卢舒安心中明镜一般,隐匿在袖中的手却骤然攥紧,隐隐发颤。
“谢陛下隆恩!”卢舒安朗声行礼道。
自丈夫死后,青年守寡的自己早已心死,若不是为了孤儿幼女,她或许早已随着先夫而去。本以为此生,只能止步在卢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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