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沈寂那原本准备接住某颗“人体炮弹”的手臂,僵在半空。
整个开放式办公区,敲击键盘的、整理文件的、甚至正在喝水的,动作全部定格,目光齐刷刷焊在了门口纠缠的两人身上——确切说,是焊在了他们紧密相连的嘴唇上。
“哐当。”
不知是谁的马克杯没拿稳,磕在了桌沿。
刚被尿意憋醒、睡眼惺忪推门出来的陆渊,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足以入选“特调局年度十大震撼场面”静止画面。
他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得溜圆,困意不翼而飞,紧接着,一声响亮又欠揍的口哨划破了死寂。
“唷——!”
这声口哨像按下了播放键。
定格的人们猛地回神,低头、转身、假装忙碌,动作整齐划一,只是那此起彼伏的、压抑的抽气声和椅子摩擦地面的噪音泄露了他们的不平静。
沈寂也在这声口哨里猛地反应过来。
唇上柔软陌生的触感还在,鼻尖萦绕着灵安身上干净的气息。
他头皮一炸,血液“轰”地全涌上了头顶,想也不想,双手抵住灵安的肩膀,用了点力气把人从自己身上撕开。
灵安被推开半步,眨巴着那双依旧清澈透亮、看起来纯良又……无辜的眼睛。
沈寂所有冲到嘴边的质问对上这双眼睛,全堵在了喉咙里,噎得他心口疼。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攥住灵安的手腕,脸色黑如锅底,大步流星地冲向陆渊的办公室。
陆渊非常识趣地提前让开了门。
“砰!”
办公室门在沈寂身后被摔上,震得墙皮似乎都簌簌掉灰。
“陆、渊!”沈寂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个字都冒着火星子,“你都教他什么了?!啊?!”
陆渊举起双手,一脸“窦娥见了都得喊冤”的表情:“天地良心!沈大哥!我真没教他这个!你自己说的他才多大,我顶多算非法雇佣童工,但你刚才那行为……那是为世人所不齿的。”他顿了顿,到底没把那三个字说出口,怕真把沈寂点炸了。
沈寂懒得跟他掰扯,“你是不是给他穿小鞋了?昨天和你去趟商场回来就吵着要睡床,今天早上更是跟个锯嘴葫芦似的,屁都不放一个!你是不是欺负他了?”
“我给他穿小鞋?我给他当擦鞋布还差不多!”陆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指着自己眼下的乌青,“看见没?拜你家这位祖宗所赐!昨天跟一个快散架的念灵‘深入交流’一下午,好家伙,直接给人聊精神了,执念回光返照,折腾我和明一宿没合眼!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他喘了口气,接过旁边明适时递来的一杯温水,灌了一大口,继续控诉:“你还好意思提沙发?要不是灵安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他天天睡沙发呢!沈寂,你能不能有点人性?他们念灵是不用睡觉,但该有的神经肌肉感知一样不少!让你连着睡几个月硬沙发试试,看你腰肌劳不劳损!”
末了补充一句:“我家明就从来不睡沙发。”
“嗯,”一直安静旁听的明温和地补了一刀,语气平淡无波,“他之前让我睡地板。”
陆渊:“……”
正准备继续输出、气势已经弱了三分的沈寂:“……”
沈寂那点刚升起的、对灵安睡沙发的微妙愧疚,瞬间被“原来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鄙夷眼神替代,精准地投向陆渊。
陆渊被这眼神看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强行转移话题:“咳……总之,我反正是没乱教他什么,你有这功夫质问我,不如问问他自己抽什么风。”
沈寂被噎了一下,不是陆渊?
那早上是闹哪出?
他转过头,看向自从进来后就自动黏到他身边、试图伸手抱他胳膊的灵安,忍着没立刻甩开,语气硬邦邦的:“那你早上怎么回事?一句话不说,搞什么行为艺术?”
明温声解释:“他以为自己生病了,怕传染给你。”
“生病?!”沈寂心头猛地一紧,也顾不上别的了,立刻转身扳过灵安的肩膀,上下打量,手甚至下意识想去探他额头,“哪里不舒服?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不早说?!”
“你放心,”明又递过来一杯水,这次是给沈寂的,语气依旧平稳,“念灵不会感染人类意义上的疾病。是他自己……判断依据出了点偏差。”
“偏差?”沈寂接过水。
“嗯。”明点点头,转向灵安,“灵安,告诉他,基于你现在掌握的信息,正确的判断结论应该是什么?”
灵安立刻站直,仰起脸看着沈寂,眼睛亮得惊人,表情是汇报重大科研成果般的严肃认真,声音清脆响亮,字正腔圆:
“寂,我喜欢你!”
“噗——咳!咳咳咳咳……!!”
沈寂刚喝进去的一小口水,天女散花般喷了出来,剩下大半口岔进气管,呛得他弯下腰,惊天动地地咳起来,眼泪都飙了出来。
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胡乱挥着,仿佛想把这句石破天惊的话从空气里扫出去。
好不容易缓过气,他抬起头,脸因为剧烈咳嗽和震惊涨得通红,眼睛瞪着灵安,声音都劈了叉:“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然后,在沈寂近乎惊悚的目光中,灵安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地把昨晚如何“发病”(心跳过速)、今早如何“自我隔离”(戴口罩、坐后座)、以及如何向明“求诊”,最终得到“心动”这个诊断结果的整个过程,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末了,他还严谨地补充了自己的学习心得总结,并试图进行学术引用:
“所以……寂,你就是我的‘心动对象’。”
沈寂被“心动对象”这个词雷得外焦里嫩,杀人的目光“嗖”地射向明——你看看你都教了些什么东西!
明端着他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从容地接收了沈寂的眼刀,然后,非常自然、且熟练地,将“锅”轻轻一甩,抛给了正假装埋头处理文件、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某人:
“‘心动’这个词,是陆渊当年教我的。”
办公桌后,正竖着耳朵、肩膀可疑耸动的陆渊:“……?”
他猛地抬头,人在椅中坐,锅从天上来。
沈寂没空理会他们之间的甩锅官司,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给眼前这个似乎加载了错误情感模块的非人物种进行紧急纠偏:“灵安,你听我说,你这个‘判断’它可能……有点问题。这个‘心动’,它不一定就是你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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