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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同床异梦

李缨望着薛彻睇来询问的双眼,说不出的羞恼,两颊绯红。

暗骂:笨死算了!

她忿忿地想:要不自己走回去算了?

可酸痛的身体不允许她做一个清高孤傲的公主。

思来想去,李缨将丝帕盖在自己脸上,朝薛彻略一仰头。

四砚见状,体察了李缨百转千回的性子,生怕薛彻不明白,令李缨难堪,连忙说:“公主想是累狠了,劳烦驸马抱公主回房歇息。”

薛彻得了指令,心下大宽,一手揽腰,一手托腿,将李缨抱进怀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新房,把李缨搁在美人塌上。

为了顾全李缨的面子,四砚将人拦在门外,只留他们夫妻二人叙话。

薛彻见李缨仍然以纱覆面,一动不动,便问:“你不嫌闷吗?”

李缨心绪颇为不宁。大约是侍女将她和薛彻的外衣放在一处熏香,方才她伏在薛彻胸口时,闻到了自己往日惯用的沉水香。薛彻抱了她一路,她的鼻尖至今还萦绕着沉水香的浓郁气味。

隔着丝帕,李缨瞧着薛彻隐隐约约的轮廓,忽而有些窘迫。

我这一番举动,落到他眼里是个什么样子?

纵使知晓薛彻瞧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可她还是觉得难为情。于是一言不发,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房外,意思是让薛彻离开。

这一下却令薛彻倍觉羞辱,心中怨怪李缨委实傲慢骄纵。他好话说尽,多番赔礼道歉,李缨的派头倒越发足了,比天子架子还大。

天子派他打仗,还得说几句勉励的话,事后也要恩赐功名利禄做酬劳。

李缨倒好,对自己横竖没有好脸色,话不同他说,连一个正眼也没有,这般呼来喝去,将他当作什么人了?

奴仆还是吃软饭的男人?

他一切的荣耀,可不是靠攀附皇室,更不靠女人的裙摆!

傲气上头,他再也没了耐心奉承公主,利索地转身离开,并不理会李缨。

听见薛彻离开的动静,李缨才把自己脸上的帕子取下来捏在手里。

她想:薛彻待我还算恭敬,在人前我和他自然是恩爱夫妻,阿兄便不会想着调解我们的夫妻关系,又有谁会嘲笑我呢?很该暂且忍一忍,在外头给薛彻几分颜面,混过新婚也便罢了。等回了公主府,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便用不着理会薛彻了。

李缨这头才消化了心头的怒火,预备同薛彻好生相处,遣人去请薛彻一道用午膳,谁料却得知了薛彻出外访友的消息。

“好你个薛彻,新婚不到第三天,竟扔下我一个人在府里,自己躲出去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指不定如何笑话我呢!”

她打定主意,要好好同薛彻理论一番,必得令薛彻知道他自个的错处,学会如何伺候公主。

却说薛彻负气离开郡公府,原来是去寻崔诩了。

他对着崔诩大发牢骚,“老崔,你出的什么狗屁主意?根本没用!你叫我在她面前装读书人,说什么投其所好。我按你说的做了,对着她低三下四,就差给她跪下了。可她还是眼高于顶,从来看不起我!”

崔诩看着眼前箕坐的薛彻,用羽扇盖住了自己的双眼。

啊,好生无礼的汉子!

丹阳长公主,你受委屈了!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只让下人奉上酒菜,不许他们近身伺候。否则,这话要是传出去,薛彻也许没事,他少不得受些皮肉之苦。

“你既然娶了公主,受些委屈也是正常的。在她面前,你是臣,不是夫。”

薛彻突然直起身子,愤愤不平,“又不是我想娶她。”

崔诩将羽扇竖起,狠狠敲在薛彻的手腕上,“木已成舟,难道你想反悔吗?”

薛彻仍旧怏怏不乐,眉眼写满了不服气。

崔诩拎起白釉葫芦执壶亲自为薛彻倒酒。

薛彻举起斟满酒的鹦鹉杯一饮而尽,怨气满满。

崔诩白了一眼薛彻,又替他斟了一杯酒,正要开口劝慰,却见薛彻一仰头又将酒倒进喉咙。

“哎哎哎,照你这个喝法,能尝出酒味吗?这可是我从崔家寻来的好酒,得细品,你也太糟蹋东西了!”崔诩顾不上维持儒雅的形象,连忙喝止薛彻。

“你们读书人就是麻烦。要不是早认识你小子,我非得揍你一顿。”见崔诩握着执壶不放,薛彻转而拿起一旁的鸬鹚杓往自己杯中舀酒。

一个咕噜,酒杯便又空了。

崔诩干脆连薛彻的酒杯一块儿抢走。

“差不多得了,这可是剑南烧春,我拢共就得了这一坛子。”

酒喝得太猛,几杯下肚,薛彻已然带有三分醉意。

见崔诩一副守财奴的姿态,他嗤笑不已,“再贵不过是酒,怎地如此小气?喝完了,我赔你就是了。”

“说真的?”崔诩双眼发亮,而后陪笑道,“我哪里是舍不得酒,只是担心你醉醺醺回府,无意触怒公主罢了。”

薛彻双手撑着案桌,冷笑道:“她瞧不起我,难道我就非得瞧得起她吗?”

崔诩长叹一口气,“你即将而立方才成家,倘若夫妻失和,日子过得又有什么意思呢?”

“兴许算命的说得对,我命中不该早娶,而立之年方遇良缘。如今不到而立,便是孽缘。”薛彻颇有些意兴阑珊。

他如何不期待同妻子琴瑟和鸣?只是这世间之事大多不如人愿,徒叹奈何。

“你是隐太子旧人,陛下将丹阳长公主赐婚给你,是为了重用你。爱才之心,可见一斑,你莫要左了性子。”

薛彻和丹阳之间是一场政治联姻,情爱不过是其间的点缀。

“哼!倘若果真对我心无芥蒂,何不将亲生女儿嫁给我,却是隔了一层的异母妹?”薛彻不以为意。

崔诩讶然失色,“你可是嫌弃丹阳长公主圣眷不浓?”

薛彻以手握拳,重重砸在案桌上,“你怎地这般想我?大丈夫应当驰骋疆场,立万世之功,封妻荫子。岂可指望妻子裙带提携?我根本不愿意娶宗室女或是什么世家女,我知晓她们瞧不起我。我原本打算寻一个普通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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