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离开了怨境以后，长生就带着百秽去了妖族，偌大的忘川只剩下阿淇一个人了。

她不知道长生和百秽在藏轩阁里看见了什么，只知道两个人在里面整整待了两个月。从那间堆放着成千上百的书籍、掌管世间万千的屋子里出来后，两人仿若成了形影不离的知己。

听说那二人要去妖族，她并不愿意回去。

那个吃人的地方，已经没有她的亲人了。阿淇伸手轻轻触碰眼角的泪痣，忽然，指腹变得湿润。

这些年，她一想到那天，她就会止不住的泪流。若是她跟上去阻止，那该有多好。

妖族的人都说，她的阿姐死啦，她成功地成为了妖族最强的那个。

她不知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哭泣，她的姐姐死了，什么也没留给她，除了被双生诅咒留下的、她积攒了一生的妖力。

漾河，是妖族的护城河，也是那条血河。

当百秽再度站在河岸时，双眼望向那个曾一度被魔云笼罩的国家，心中竟平白生出一丝怅然。

漾河上有三座木桥，距离那场大战虽有八百年之久，但血色在木桥上烙上的印记却丝毫不减。

木桥年久失修，仿佛随时都会塌陷，此时的妖族，不仅是隔绝了外族的桃源，也是妖族的囚笼。

谁也进不去，谁也不愿出来。

明月壁形成的保护罩庇佑着妖族的一方子民，也让他们享受这片净土，八百年的光阴似乎让他们忘记了曾几度遭受的磨难。

没有人能踏足妖族，除了妖族，或者说，是手持明月壁或者夜光珠的人。

而他们二人，恰恰都满足。

“走吧，岁岁。”长生含蓄地伸出手去，狭长的眼睛一眨一眨：“木桥腐烂了，我带你飞过去。”

别无其他，那座桥下、漾河之中，满是怨灵。

百秽将手搭上的那一刻，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从桥对岸狂奔而来，他每跑一步，桥便随着他的脚步轰隆隆地坍塌，木板落入水中，溅起水花，怨灵抱着木板，发了疯似的啃食，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进食了。

那人浑身泥泞，将两人相握的手撞了个稀碎。

他失措地抱住百秽的大腿，惊恐之色显露无遗，连声音都在打颤：“姐姐，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

在他踏过木桥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了百秽身上那股，强烈的妖气，甚至不输当年以身饲阵的王女。

这种强大的妖族气息让他感觉安定。

他又怕没有诚意，阿娘说过，没有价值的人只会遭人唾弃。他又莽莽撞撞地攀上百秽的手：“我可以，把我的命给你，只要姐姐肯救我，上刀山下火海，我在所不辞。”

他一声的泥全曾在百秽白裙子上了。她在明月殿和未眠殿以及林府待久了，说实话性格还是养得刁蛮了些，以前没有的洁癖竟也患上了。

“你…先起来。”百秽支支吾吾。

男孩站起身，他看起来不过凡人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白净，脸颊上满是泪水，楚楚可怜。

“你家在哪呀，我送你回去吧。”百秽问。

男孩惶恐，一把抱住百秽都腰肢，哭的不成人样。

“求你，不要送我回家，我会死的。”

百秽不懂，但接受了。

凭借着在怨境里的经历，她确切的知道在桥对岸有一处荒废的木屋，她就是在那儿见到清竹的，也不知道这屋子还在不在。

她本来就打算和长生去那处落脚，如今多带一个，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只不过扭头看去，那人黑着脸，满脸不乐意，不过也没敢多嘴。

“你叫什么？”百秽轻轻问，怕惊扰到他。

“徐玉。”男孩拉着百秽的手，不敢松开，他目视前方，总觉得身旁那男人的眸子有些古怪。

简直可以说是笑里藏刀。

百秽很震惊，至少八百年过去了，那破败荒芜的茅草屋依旧伫立在那儿，满园的杂草，一旁还有一颗枇杷树，高大耸立，它的枝干上偶有几只鸟儿驻足，为它清理躯干。

看来，清竹在没有机会报仇雪恨的日子里，倒是过得像个人样。

毕竟如此洁癖的一个人，种棵树营造温馨，打发时间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木门有些腐朽，推开的时候已奈不住人力了。长生下了个清尘诀，一切开始焕然一新。

其实不难看出，屋子的旧主人将它照顾的很好，井井有条，除了落了许久的灰尘。

木桌上有个匣子，安然伫立在那儿，好奇心驱使百秽打开了它。

通黑的剑体，精致的雕纹，是那把开了灵智的魔剑。

百秽下意识拿起那把剑，魔剑发了怒，划伤了百秽的手指。它本就镇守在此地，在他们推开房门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来人气势汹汹，他并没有敢于动手。

“这个屋子是姐姐你的？”徐玉有些震惊。

百秽不懂他脸上的惊恐之色从何而来，循着他的话问：“怎么了？”

“这个屋子在妖族很久了，没有人敢进去。”

“有人说，这个屋子里有怪物，每每有人想打开这扇门，都会被打得落花流水，惨的人甚至会直接魂飞魄散。”

“所以即使他破败已久，占了妖族不少土地，也没人敢去拆除它。”

百秽忍不住笑了出来。那魔头小剑也能被当成怪物了？明明就是个慕强而又很好哄骗的小孩。

要是真那么衷心于清竹的话，那时的魔剑也不会在她杀死清竹之后，选择认她为主。

一旁的长生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一语点破：“你捡到那把剑时，它应是初开灵智，什么也不懂，与清竹也没有太多的感情，毕竟那时与清竹的它，不过是一堆废铁。”

他抓过百秽的手，在被剑气所伤的地方轻轻点了一下，上口瞬间消失不见。

“而如今你见到的它，在清竹死之前，早就开出了灵智。”

“清竹在十二城城主里，算是蠢笨的那个，成天只知道摆弄花草，铸造武器，他把这把剑养得也很好。”

随着长生的话，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木匣子里，她这才发现，剑身之下有一柔软的布匹。

“他这把剑，可不是你在怨境里见到的那把了。”

话音刚落，徐玉的手指落在了剑刃上。

百秽满眼担忧：“小心，别乱碰。”

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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