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亮不怎么喜欢相将寿。
在他看来,这山蛮人既不讲道理,又不守规矩,实在是难以取信。
但偏就这山蛮人愿意听了他的话对齐光动手。
大约是因为蛮人不是汉人,他们不理会那什么君臣嫡庶正统,他们心里最重要的是他们自己。
他提着灯回到了住所,扈从迎上来,担忧问:“大王这么晚去了哪里,这汤山上是有野兽的!白日里听那些守园子的人说,上月还抓着一只带崽的母豹子。”
齐亮还在想着相将寿的话,他随手把灯放到一旁,脱了鞋子衣服,随便在榻上坐下了。
“睡不着,就到处走走。”他向扈从道,“今天好像没怎么见到太子,他和那蛮女在山上玩了一整天?”
这扈从是跟随他多年的忠心之人,听他这么问话,面色平静,几乎没有波澜,口中答道:“听说是午后就回来了,之后两人在山房呆了一下午。”
“山房?那里除了书就是画,他能和一个蛮女在那里做什么?”齐亮皱了眉头,他忽地又想起相将寿的话。
就说,那蛮女想逃。
齐亮顿了顿,他从窗户看向外头。
相将寿的确给了他一个再好不过的切口。
现在显然齐光对那蛮女动了心念,否则不会一整天什么事情都不做就和她待在一起,瘸了一条腿还要去爬山。
那蛮女若是想逃走,齐光必定会动怒。
感情的事情从来都是不可理喻的。
所以——无论那蛮女是否真的想逃,只要让齐光认为她想逃,就足够了。
齐亮收回目光,又看了眼墙边的刻漏,已经过了四更。
“先休息吧!”他向扈从道。
扈从便安静退了出去。
齐亮直接躺倒在卧榻上,他闭上眼睛,却也没什么睡意。
.
天蒙蒙亮时候,相灵昭先醒过来。
齐光在她身旁沉沉睡着。
她翻了个身,带着几分审视地打量他。
他看起来温和,但眼睛却利,许多事情他心里知道却不说。
这样的人欺骗性太强,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了解了多少事情,更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如何打算。
相将寿伤了他,真是给整个相氏都找了条死路。
但事情已经发生到这样地步,再去想从前也没什么用处。
她是不想叫所有人都陷在建邺的。
要逃走,又要怎么走呢?
相灵昭忽然想起,昨日齐光仿佛说太子妃要来。
这倒是好事,园子里的人越多,便越好筹划。
她有些高兴起来。
突然,眼前的齐光睁开眼睛看向了她。
“你在看什么?”齐光声音带着些沙哑和慵懒,他笑着看向了她。
相灵昭差点被吓得跳起来,她也真的往后一歪,下意识拽了齐光的胳膊,两人便拖拽着七手八脚稀里糊涂从矮榻上滚到了地上。
齐光重些,又只有一条好腿,被她压在地上当了垫子。
外头宫人听着动响轰然涌进来,再一看两人这样在地上,又口中请罪倒退着跑了出去。
相灵昭脸一红,赶紧站起来,又弯腰去扶齐光。
齐光满脸无奈笑了一声,借着她的力气从地上挪回到榻上。
“差点连那条好腿也折了。”他摇了摇头,又拍了拍自己的腿,“你力气也太大了些。”
相灵昭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道:“我猎过野猪呢!”
齐光愣住,半晌不知能说什么,却又憋不住笑出声来。
他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她便看着他。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太阳升起来了。
宫人们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齐光道:“今日我有许多事情忙碌,你便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吧!”
相灵昭眼睛亮了亮:“我想去西院,可以吗?”
齐光暗叹了一声,仍还是点了头:“当然可以去,你把我许诺的事情说给你的族人听,小昭,有些事情你得往长远了想。”
相灵昭忽然听到他喊她的名字,有些惊奇地抬眼看向了他,想问他为何喊她名字,但又没好开口。
齐光好似看出了她的疑惑,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你也可以喊我的名字,齐光。”
相灵昭抿了下嘴唇,心里忽然纠结了起来,她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齐光笑着用手指拂过了她的嘴唇,扬声叫了宫人进来伺候更衣。
.
用过早膳后,张随就与陈、陆两位太医一起来给齐光重新诊脉。
前去接太子妃温氏的车马已经在天亮之前就往台城去。
齐光一边听着内侍说了园子里的琐碎事情,一边看着张随在医案上写写画画。
“昨日西院那些山蛮人大半夜还不睡觉,有人还爬到假山上看月亮,倒是把巡夜的人吓了一跳。”内侍说道,“巡夜的宫人吼了两句,他才老老实实回去屋子里了。”
齐光皱着眉头听着这话,回头问:“娘子往西院去了么?”
后头的宫人忙上前来,答道:“已经过去了。”
齐光想要说什么,但到底也没开口,只摆了摆手,向面前的内侍道:“娘子过去西院了,她会说那些山蛮人的。”
内侍听了这话,便忙应了是。
张随写完了医案,呈到他面前来,口中道:“臣昨日倒是想了个法子,想说给殿下听一听,若殿下应允,臣便试一试。”
齐光接了那医案看过,上面写了这次诊脉的情形,他再看一眼自己的腿,只道:“有什么法子,你尽管说便是。”
张随道:“从前洛阳宫中解这曼陀罗香,是先停香,再温养清热。臣观殿下的情形,这香应当也只用了一段时日,故而影响并不深,只沉积在了殿下的伤腿上。”
齐光点了点头,示意张随继续说下去。
张随道:“臣想,仍然先以清热解毒为主,想请殿下先吃一段时间的甘草连翘。一来,夏日炎热,甘草连翘本就适宜夏日清火,用这些常见药材,不容易叫人怀疑;二来,这两位药的药性浅,臣想先看一看,洛阳宫中的法子是否的确对症,臣好根据殿下的情形更改药方。”
齐光沉思了片刻,道:“既然请你来医治,孤自然是听太医你的话了。孤非是讳疾忌医的人,太医不必担忧。”
张随便站起身,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