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的事情逐渐恢复平静,江湖上的人也不会执着于过往。
就像是夺岳山庄的那座宝库,就这样轰然现世之后不久便再一次淹没在其他的讨论之中。
蓝杉前往武道联盟那里会见徐云飞,告知最近发生的事情,之后又独身前去处理杨春生托付给她的事情。
“杉儿,你自己会处理好,不需要师父担心了。”徐云飞欣慰看她。
蓝杉原本还想邀请徐云飞同去,只是武道联盟事务繁多,又盛情难却,徐云飞顾忌到清静宗,倒是也没怎么推辞,几番往山上写信,都是说过些时日再回。
后来江湖风波几乎平定,蒲孟珂来信一封说明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并且希望徐云飞能够回来一趟,是因为方淮快要不行了。
自此,徐云飞才同花无烈辞别,道:“此番回去,怕是再也不会回来,还请花门主多保重。”
花无烈自然也是猜到了什么,便也不再阻拦,备了一匹上等良驹,又随赠一些金银、丹药,也算感激这段时日的帮忙。
徐云飞自然也不推辞,在这许多时日,她也算是感受到了正气门的财大气粗,清静宗是万万赶不上的。
她骑快马而回,也恰好只见到了方淮最后一面。
“师妹,你秀外慧中,为人性格刚直,心思却细腻,这宗主之位师兄也只能交予你。”方淮道,“皇甫或者小孟,资历尚浅,若是小文能回来,之后也可在选择之列。只是现如今小云性格不适合做宗主,这等辛劳之事,师兄也找不到第二人了。”
“师兄不必多说,师妹照做便是。”徐云飞自然早就心有所感,是以她途中并不敢耽搁。
他们师兄妹几人并非是同一个师父,但自吴悠之做了宗主之后,几人关系也算得上密切。
方淮又道:“师妹重情,切记不可为情所困。”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方淮这才轻轻点头:“不必为我伤心,我早就是将死之人,此番事了,也算全了一桩心病,就此解脱罢了。”
“清静宗虽遭大难,也算得上是后继有人,师兄不必再为之操烦了。”
“好,那我便去……”方淮的语气渐渐淡了下来。
徐云飞忍不住哭出了第一声,她知道方淮撑着最后一口气,便是要将这重担交给她,她强撑着没有哭,也是为了不想让方淮担心。
现如今,也终于不需要再强撑了。
方淮停灵之后不久,便是清静宗新任宗主的继位大典,此回并没有大操大办,也不过是传信给了几个江湖同道,并没有邀请外人参与。
就连在外许久的钱时文,也是偶尔从路过的人口中得知的消息。
“要回去吗?”赵蓁问。
钱时文微微摇头道:“其实也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了。”
方淮的身体能撑到何时谁也不知道,之前徐云飞不在清静宗内,内务基本交给皇甫明德和蒲孟珂打理,顾秋云则是领了教导弟子的活,但这三人是无论如何在现如今的局面下做不了宗主的。
“那你,要写信吗?”赵蓁又问。
钱时文思索良久,才道:“还是写一封吧。”
信中也只是提及自己偶然得知情况,也只报了自己的平安,除此之外,也便没再说什么了。
“之前的事情,他们大约也都知道,自然不必再说。”钱时文道。
“难得写一封信,写这么短,”赵蓁叹了口气,拿起笔补充了许多内容,“最起码也要写写我们这段时日游历江湖的所见所感,再提一提你武功又进步了,到时候给他们打个屁滚尿流什么的,总得教人有见面的期待啊。”
“短期内没打算见面,又何必……”
赵蓁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少说两句这种丧气的话,短期内没打算见面,那以后呢?真的就浪迹江湖吗?”
“也不错。”钱时文道,“如果蓁蓁愿意陪我,自然可以。”
“少在这里说这种话,人都是恋家的,之前劝我去我师父那里待些时日的难道不是你?”赵蓁白了他一眼,“一天天只会说漂亮话,到了自己这里就什么都不说了吗?”
钱时文装模作样地叹口气道:“但是之前蓁蓁不也是没打算去你师父那里吗?自己都做不到又何必来要求我,这难道就不是严于律人、宽于律己了?”
“我那是,”赵蓁眼睛一转想了个理由,“不想给我师父添麻烦,而且谁说我不去,到时候我就在那里住个五年八年,你是不是就得回清静宗待着了?下一任清静宗宗主?”
钱时文道:“宗主我是万万不做的,但我宗内不禁婚配,若是蓁蓁愿意,不如……”
“想得美!”赵蓁抢白,她自是知道这人要说什么。
原本这人一派君子模样,性格也极好,待人温柔又不卑不亢,但相处时日多了,便发现这人嘴毒得很,为人做事也偶尔会给对手挖点小坑,让人不经意间吃了许多苦头。
有的时候说话委婉得很,让人听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有的时候却也十分直白,让人恨不得给他两巴掌。但偏偏又摆出一副足够真诚的模样,没由来得更让人心动了。
信写好寄回,他们继续往西北而行。
与此同时,有一封两月之前写好的信也被寄往清静宗,收信人是钱时文。
蒲孟珂拿到之后叹了口气说:“只能等师兄回来的时候再给他看了。”
孙大夫说想去归元药圃看看,陆江潮便将他带了过去,但他觉得这地方算是委屈了他师姐,要孙时芜跟他回孙家。
孙时芜道:“这地方清静。”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孙家不够清静?”
“夏日将过,我的病也会越来越严重,难道师弟要来给我治吗?”
孙大夫自然治不了,于是他小住几日之后准备离开,陆江潮交给了他一个药方:“我想有了这些,你应该能解决后面的事。”
“这是自然。”
之前留下的毒人之毒,只是压制,现如今或许有了彻底解毒的办法,是好事。
“过年的时候来吃饭吗?”孙大夫问道。
“好。”孙时芜应了声,“我带我师父一起去,师弟可别小气就是。”
孙大夫吹胡子瞪眼地离开了。
类似的药方,他也交给了周凝一份,那里是关于晟教的毒的解药,至于这唯一一颗陆江潮所制成的解毒丹,自然是被孙时芜昧下说是要交给赵蓁。
“她手里有一大瓶临时解药,估计现在也想不起来这事。”陆江潮说。他也知道赵蓁央着孙时芜给她解毒,现如今她身上的毒早就没多少了,就算发病,也不至于那么痛苦。
“反正解毒丹不会过期,遇见了给她便是。”
令孙时芜头疼的是,杨春生在归元药圃待了两月有余便突然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封信,其中写满了歉意,也不愿更多的事情牵扯到她,但那时她刚刚发病,便也没力气去寻。
“既然不愿意待,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
再后来的消息是蓝杉传回来的,说是见到了杨春生,便写信到归元药圃问具体情况。
之后不久,蓝杉便直接到了归元药圃。
“她死了。”
“为何?”
蓝杉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包袱摊开,那里面是杨春生的一些随身物品,那个之前装了毒粉的小药罐中已经空空如也。
“我师父做了清静宗宗主之后,瑶月洞便要由我来继承了,但宗内事务多,我到振北城是为了寻找一位师妹,请她回宗门帮我。”蓝杉说道。
孙时芜道:“我确实也知道这件事。”
“我是折返振北城之后不久见到的她,其实那个时候她已经快死了,我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问你是否来了,她什么都没说,只说让我收留她两日,我答应了。”蓝杉继续说道,“那时我以为是又出了什么事,对她十分关注,后来她问我能不能带她去振北城附近的一个小城里,她说想见见她的爹娘和弟弟,我便答应了。”
“途中,她便身亡了,我查过,是毒。”蓝杉说道,“真可惜,若是她早一点说,或许就能见到了。”
孙时芜不免轻叹一声道:“真是可惜。”
蓝杉继续道:“我察觉其中有异,便回去调查,这才得知,杨春生原本并没打算来振北城,只不过振北城中有一个夺岳山庄的联络点,她可能是要做些别的事情。”
“什么事?”
“李朔身边的那个护卫,之前没了踪影,我们都想着他或许是脱身藏起来了,现如今才知道是被朝廷的人抓了,杨春生怕是想要去救他,这才铤而走险,可她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做到呢,到振北城后不久便遭遇了危险,用完了最后一点毒粉,自己身上也沾染了一些,虽然试图解毒,但终究没扛过去。”
蓝杉又道:“她那两日也颇为沉默,最后才说想请我带她去家乡。临死前还在说是她给姐姐们找了太多的麻烦,我告诉她,姐姐们其实不怕麻烦,但是怕关心的妹妹就这么死了。”
孙时芜不免啜泣起来,她最开始怀疑过杨春生,但她到底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被司徒夏抓的时候,若非她早些派人过来,别说一个云生,怕是王九和云流也都得死在那里。
“她说,要姐姐们不必为她伤心,因为她是最有应得的,她做了太多错事了。”蓝杉原本忍住的情绪突然也没忍住。
虽然她同杨春生相处时日不算多,却也知道这姑娘心思活络,惯会讨人喜欢,安排事情又处处得体,谁也不会不喜欢上她。
孙时芜缓缓拭泪,她问:“那你可再去她家中吗?”
“没有,那时她已经不让我去了。”
“也好,那便将这些埋在归元药圃吧。”孙时芜道,“也算是有个归处吧。”
蓝杉帮助将杨春生剩下的物品埋在此处,只待了一日便道别道:“宗内事务繁多,我也需要回去帮我师父处理,若孙姑娘有机会,随时欢迎。”
“好,那便有缘再会。”
江湖上的许多事,不过一个缘字。
赵蓁二人向西而行,见过沙漠之后便又往南而走,那里也有高原、雪山,见到了一具坐在高崖之上的尸骨,他的身边有一个破旧的书框,还有一把写得洋洋洒洒的扇子。
“是教主。”赵蓁道,“他还是死了。”
“人都会死,哪怕是武学上的天才。”钱时文轻轻搂住赵蓁道,“告诉你师父?”
“好。”
自山上而下,她们在西南的小镇中写信将此事告知周凝。之后二人便在一座有着风花雪月的城中住了些时日。
“我想去看海。”赵蓁道,“我们出海去,可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