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季欢,季氏科技前掌权人季峰的独生女。
由于是老来得女,我在家中备受宠爱,无法无天。
6岁那年,圈子里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
母亲的贵妇团当中,某位太太的独生女长了一颗恋爱脑,拒绝家族联姻,坚持要嫁给她选定的穷小子,还怀了孕。
于是该家族只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女婿,当成接班人培养。
谁知女婿彻底接手家族企业后,立刻翻脸不认人,转移了绝大部分的财产,然后立刻与妻子离婚。更是直言,如果不是为了财产,谁会喜欢这种脾气的女人?
季峰夫妻听闻这件事,看着年幼无知就早有小霸王苗头的女儿,十分忧虑。
也许是碍于时代背景,他们没有想过把女儿当成继承人培养的这条路,只是在家族联姻和穷小子之间替我考量。
一方面,怕联姻对象吞并家族企业后抛弃我,另一方面,又怕穷小子是凤凰男,最终还是会抛弃我。
思来想去,他们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
他们决定领养一个孤儿,作为家族的继承人,同时和我从小培养感情,未来与我结婚,肥水不流外人田。
在旧社会,这被称作赘婿,或是童养夫一类的。
为了避免有心人从中作梗,我们特意挑选了一家偏远穷困的福利院。
父亲大手一挥,为福利院的孩子们捐了十年花不完的吃穿用度。条件是我们要亲自挑选一个孩子,带走培养。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为我选夫婿。经过各方面的智力体力考量后,几个候选孩子站在了我面前,一字排开。
我一眼就挑中了其中最漂亮的那个。
他长了一双猫儿似的桃花眼,瞳色比常人要黑一些,仿佛一片望不见底的深海。眼尾还有一颗泪痣,随着眨眼,微微闪动。
父母有阻止过我,他们觉得太漂亮的养不熟,会生出事端。
但我偏要如此,一意孤行。
于是,就像领回一只小狗,或是小猫。
季沉屿来到了我的家里。
他大概比我大一些,一岁,还是两岁?都不重要,没人在乎。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他必须与我同龄。
可惜,父亲母亲没有他们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公正。面对一个不知来由的孤儿,他们始终无法像对待自己女儿那样热络。
又因为他从小被作为继承人培养,父亲信奉的,是棍棒出孝子、没苦硬吃的那一套。
再加上几个佣人拜高踩低,不知怎么,发展到最后,他竟然成了我的专属仆人。
在季家,季沉屿的户口挂在老管家名下。他受到的待遇和佣人一样,甚至不如佣人。
他住在一间窄小的保姆房里,在主人坐下的时候,只配站在一旁。
他低着头,对我的称呼既不是“妹妹”一类,也不是直呼其名,而是阶级分明的“大小姐”。
他很讨厌我,我一直都这么觉得。
他应该讨厌我的。
在少年自尊心最敏感的初中时期,因为在学校里叫我大小姐,而被全班嘲笑。这种事情,肯定不是什么美好回忆。
班里的孩子都是人精,“赘婿”的头衔,和他过分漂亮的长相,让他成为受人排挤的对象。算不上霸凌,却也有冷暴力。
从那以后,我允许他在学校里叫我的名字,而他更喜欢叫我“阿欢”。
季沉屿的成绩一般,数学更是差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不想让他拖季家的后腿,空闲的时候,会帮他补课。
我发现他的思维很诡谲,常常钻牛角尖,问一些我回答不出来的问题。即便是很简单的原理,也要解释几遍才明白。
比起他的天马行空,我更加循规蹈矩。
数学是启发人思维的学科,但应试数学不是。只要足够听话,足够努力,用固定的最简方法,去刷大量的习题,很容易就能学会。
早早发现这个原理的我,成绩始终保持在全校第一名。
季沉屿却显然更喜欢探索。
他在小学接触循环小数时,第一次问我有关1和0.9循环的比较问题。我用当时的知识水平,给他解释了一下午。
他听进去了,却不是很信服。
果然,这份不信服让他很快忘掉了正确方法,又回到“消失的无穷量”这个怪圈里。
初中时,他再一次来问我,我不厌其烦地给他解释,直到他重新听懂。
这个反复忘记,反复讲解的过程,大概出现了三四次。后来他有了手机,就不再问我,自行查资料去了。
那段时间,我和他的关系还行。
也仅仅只是还行。
他对季家仍然有怨气。为了摆脱“赘婿”这个头衔,他在学校里不怎么和我说话了,反而跟班里几个小流氓混迹在一起。
抽烟、打架、泡吧,大概都是那时染上的恶习。
好像只要足够叛逆,就能和父亲宣战,就能摆脱家里的安排,摆脱掉这个他很讨厌的我。
最出格的一次,是他交了女朋友,特意在宾馆门口让我看见。
然后对我比了个中指说:“季欢,你死心吧,我不可能跟你结婚,这辈子都不可能当你季家的赘婿。”
我没管他,也懒得纠正,因为父亲自有父亲的办法。
堕落了一段时间后,他又被父亲强行逼上正途,勉强够了国际高中的分数线。
高中时期,这张脸也为他惹了一屁股桃花债。
怕他再被排挤,我们两人在学校里几乎没什么交集,也没把关系告诉任何人。
于是有不长眼的小太妹,以为他没家世没背景,身后没人撑腰,死皮赖脸要追他。
这时候的季沉屿已经过了叛逆期,可能是初中时的那段恋爱实在不美好,也可能是实践过后他发现自己是性冷淡,他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想法。
但小太妹有些背景,总是找来一些社会上的人骚扰他。他不胜其烦,又拉不下脸跟我开口,只得缓兵之计答应了表白。隔几天找了个理由,把小太妹甩了。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低估了人类回踩的本能。
如他所想,小太妹的确不喜欢他了,却由爱生恨了。来自社会上的骚扰,和校内太妹团的欺凌,都变本加厉。
他身上的淤青和伤口被我发现时,还在嘴硬说,不用我管。
我让他别再睡那个窄小的保姆间,在我房间休养几天,我去睡客房。
我房间有浴室,洗澡换衣更加方便。不然万一被哪个佣人发现,报告给父亲,说他最近在打架,恐怕又要吃家法。
对美丽事物有天然的保护欲,我不想让他光滑的皮肤留疤,特意买了最贵的药膏,每天亲手帮他涂在伤口处。
最后果然没有留疤。
我办了一场生日会,处理了学校里的太妹团。
为了避免这类事情再发生,我只好坦白他是我的人,是季家的人。又怕别人调查背景后嘲笑他,只好装作是男女朋友。
我们牵过手也接过吻,半真半假,逢场作戏。
但季沉屿并不在我的择偶范围内。
其一,我记得他的豪言壮志,说这辈子都不会做季家的赘婿。
其二,我有洁癖,我的恋人必须是一张白纸。哪怕只是年少时的初尝禁果,我都无法接受。
我或许也有点喜欢他,或许也没有。
父母的愿景是父母的愿景,而我,始终都有自己的想法。
读大学以后,我们的交集就更少了。
他的成绩考不上我的学校,这是我们第一次分开。我读了数学系,他读了计算机。
忙碌的课业、竞赛和校园活动让我的生活很充实,有段时间我甚至想不起,季沉屿是谁。
在每个人都恋爱的年纪,我也谈了恋爱。
对象是纯情却木讷的理工男,长相中上,情商却实在令人着急。
追我的人很多,我谈腻了就换下一个。后来发现,那些理工男真的不对我胃口。
大学毕业后,我保了本校的研究生。
然后听说,季沉屿考研来了我的学校,跨考我的专业,选了我的导师。
他再一次踏入我的生活。
他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他不再避讳“赘婿”的称呼,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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