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时后,时间正值夏末深夜,汽车的引擎声消散……
“时刻盯着她,等二少爷回来,这出戏……就该上演了。”
沈姨站在桂花树下,佝偻着背,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她不能说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像是一台老旧的风箱。
她的眼睛还亮着,盯着树根处一块微微凸起的土包。
那里好似还有她二十五年前,偷偷来松土的痕迹,她知道下面埋着什么。
她害怕刘金生伤害她,蹲下去,正在用工具一点一点地撬开土包上的石板。
石板很沉,她搬不动,只能撬开一条缝,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那里是一个铁盒,比林一一手里那个稍大,锈得更厉害。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最上面是一张全家福。
老爷子、刘宜州、还有刘子凡的母亲沈婉,与她怀里襁褓中的婴儿刘子凡。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老爷子的笔迹,歪歪扭扭,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子凡吾孙,见此如见祖。金生狼子,宜州之仇,刘家之恨,皆在此盒中。】
沈姨的眼泪落下来,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赶紧用袖子擦干,把铁盒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婴儿。
她想起老爷子最后的日子,被关在阁楼,每天只能走三十步。
她曾经试图给他喂治疗心脏药,被老爷子自己拦住了。
她记得老爷子临终前说过:今晚必须死一个人,我不死,子凡就得死!
那时候,她不懂老爷子为什么要自愿去死?
她只知道,那个她看着长大的金生少爷,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沈姨浑身一僵,抱着铁盒躲进了树后的灌木丛里。
她透过枝叶缝隙,看着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刘金生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门匾……长生慈善基金会东瓯办事处。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然后径直走向后院,走向了那颗桂花树。
沈姨屏住呼吸,把铁盒往怀里又掖了掖。
刘金生在桂花树下站定,低头看着那块被撬开的石板。
他蹲下去,手指抚过石板的边缘,嘴角依然挂着笑,但眼神变了。
“沈姨……”刘金生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叫一个老朋友:“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沈姨浑身发抖,不敢动。
“我每年都来这棵树下……”刘金生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站在这里,想老爷子当年跟我说的话,他说‘金生,你是好孩子,以后子凡就靠你了’,呵呵,多可笑啊!哈哈哈……”
他疯笑着,笑声很重,落下的一片叶子像被他吓掉的。
“我二十岁的时候,我信了,我真的信我是好孩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终于回头,看向灌木丛。
“沈姨,把你手里的盒子,给我。
我给你养老,送你去最好的敬老院。”
沈姨摇着头,喉咙里发出抗拒他的声音,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
刘金生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K,进来吧!记得温柔点,沈姨年纪大了。”
灌木丛外面传来脚步声,沉重,整齐,像是军靴。
沈姨闭上眼睛,把铁盒往怀里又紧了紧。
她想起老爷子死前拉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
【告诉子凡,是我对不起他。是我这个爷爷护不住他。】
沈姨垂下脑袋,盯着手里的盒子,但是她想护住最后一个秘密。
她把铁盒最底层的一张薄纸抽出来,接着光线褪下鞋子,塞进了鞋跟的夹层内。
她做到了,那一张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凭证,编号、地址、密码,一应俱全。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老爷子把最要紧的东西,分别放在了每一个篮子里。
当她抱着废旧铁盒被两人拉出灌木从,抱着盒子倒在地上的时候……
老K竟然抽出皮带,抬手狠狠地打在了沈姨的脊背之上。
沈姨说不出话来,惨叫声却一点儿也不低于普通人。
——
万里高空的航班之上,一个加密推送传进了刘子凡的企鹅账号。
他三年前在【长生集团】安保系统里,埋下的后门程序,自动激活。
屏幕上跳出一段被截获的,基站日志:
东瓯老宅的备用网络线路,在十七分钟前有一次异常数据波动。
这条线路是老爷子年轻时亲手埋的,刘子凡知道,刘金生却不知道。
紧接着,一份邮件提示冒出来:【东瓯桂花树处危险,刘少不要来。】
发信人是匿名发布,刘子凡盯着那串基站编码,瞳孔骤缩,那串号码他见过!
‘这一串编号是小时候……是爷爷教我的那串号码。’
“怎么了?”林一一转过头,她刚才一直在观察机舱内的乘客分布。
三点钟方向有个男人看了他们两次,虽然穿着度假衬衫,戴着口罩,但是很眼熟。
“沈姨出事了。”刘子凡把手机转向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有人用了老爷子留下的暗线发信,这说明刘金生就在老宅,而且已经控制了明面上的通讯。”
林一一的目光立刻沉下去。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这是暗线”,而是快速扫了一眼他的屏幕:“那你能凭借网络程序追踪刘金生的设备吗?”
“已经在做了。”刘子凡从背包里抽出一台改装过的平板接话。
那是他电竞社时期的手艺,外壳是游戏机的样子,主板被他重焊过。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串代码瀑布般滚落。
“长生集团的车辆GPS备案上,老K上周申请了一台挖掘机,型号CAT303.5,现在定位在老宅后院。”刘子凡的声音冷得像铁:“还有六台手机信号,呈扇形分布在桂花树周围,他在挖树!”
林一一握紧了扶手,她不懂代码,但她看得懂战术。
扇形分布是标准的围点打援,她因此追问:“沈姨最后的位置在哪?”
“在阁楼,但信号被屏了,现在没了,要么是线路断了,要么是……”
他没说完。林一一闭上眼睛,三秒钟后重新睁开,眼底已经恢复了侦察兵的冷静。
“子凡,老宅是死地。我们如果现在降落硬闯,正好钻进他的口袋。”
“我知道,而且那颗桂花树下的东西,恐怕已经不在了。”
刘子凡攥着拳头,气呼呼的垂下手边的扶手,抬眸时眼底都是对林一一的愧疚。
“你冷静点,现在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还不能跟他撕破脸。”
“好,我听你的,我冷静,我不冲动。”
刘子凡收起平板,转头看向她,眼神不再刚才那个慌乱的样子。
某种沉静的、燃烧的东西,正在提醒他……
刘金生敢去挖树,说明他怕树下的东西。但他敢挖,也说明他算准了我们会去抢。
“老公,这是一场阴谋,但是我们必须有一个人去赴约。”
林一一说完,刘子凡在沉默,她只好伸手按住他的手掌。
“如果树下是阴谋,那沈姨一定还有其他招数保住遗嘱。”
林一一的声音很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鞋跟的内侧。
当看向三点钟方向的时候,林一一快速向刘子凡展示了一瞬间夹层。
她来之前也送给沈姨了一双这样的鞋,鞋跟有一个极薄的夹层。
是她告诉沈姨:
如果你真的被刘金生带走,得到遗嘱后放好它。
一只鞋在拉扯、逃走中遗弃在某个地方,没人在意。
刘子凡盯了林一一一眼,惊讶的神情闪过了一瞬间。
他只是看着她,然后缓缓点头说:“她也有?”
“老公,你别担心了。爸爸已经把鸡蛋保存好了。”林一一明目张胆提高声线,字字都带着暧昧:“一个篮子放不下,他会多放几个,他正等着我们蜜月后回去抱外孙哪!”
刘子凡闻言垂眸,林一一立刻冲她挤眉弄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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