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多数走读生中午都是回家吃饭，教学楼这个时间静悄悄的，偶尔有几个留在班里的同学出来打水。

林采薇经过一班教室门口，她还是第一次到一班这边来，但看了一圈，不知道陈霁和的座位在哪。

恰好有个同学从后门出来，林采薇假装自己捡到了陈霁和的学生卡，让他帮忙把卡放在陈霁和的桌上，对方欣然同意。

这事也算彻底画了个句号，不然她总觉得自己欠着一笔债，感觉怪怪的。

等她上楼回班之后，陈霁和和骆祁川才从食堂回来。

骆祁川打了个响指，提醒他道：“今晚别忘记来方糖。”

陈霁和抗拒意味明显，但他要是不去，骆祁川回去还得挨揍，他跟着一起，姨父看在他的面子上，就不会觉得骆祁川又在外面干什么坏事。

“行。”

进了班之后，前面的男生转过身指着他桌上的卡解释了句：“班长，刚有一个女生捡到了你饭卡，放你桌上了。”

陈霁和拿起来丢进桌肚，顺带看了一眼窗外，随口问：“她人呢？”

“走了，不知道哪个班的。”

-

晚上放学之后，林采薇到了家，破天荒发现黄然竟然没回来。

等了好半天，还是不见她踪影。

小姨有些着急，林采薇主动请缨出去找找，过了十点钟，学校附近的人就很少了，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只剩住校生在继续自习。

林采薇跑到黄然所在的二十班，教室里没有黄然的身影。

只有十几个住校生在看书，她问了其中一个同学，有没有看见黄然，那人支支吾吾的说：“不然，你问问骆祁川今天在哪？下午的时候听见黄然和她同桌讨论送礼物的事，我估计她去骆祁川的生日派对了。”

这个同学也不知道骆祁川在哪里办生日派对，让她去七班问问。

于是林采薇又从四楼噔噔跑到一楼，七班的人更少，林采薇问了后排的一个女生，才知道骆祁川今晚在附近的方糖办生日会，七班很多人都去了。

方糖是霖城一家很有名的KTV，虽然禁止未成年进，但这家KTV是骆祁川一个死党家开的，给他今天生日搞了一个巨大的包间，足足七层蛋糕，茶几上摆满了各种果酒果啤，七班一半的男生还有其他班一些人都在场。

林采薇一路狂奔到KTV门口，整个人累的气喘吁吁的，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洇湿了，她随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远远看见门口有个人坐在台阶上。

“黄然！”

听见林采薇的喊声，黄然从膝盖里抬起头。

林采薇跑到她面前，站在那里垂头看着她：“你跑这里坐着干嘛？”

她看见黄然身旁的礼物盒，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给骆祁川的？”

黄然点点头。

“那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回家？小姨都着急死了。”

黄然泪眼婆娑的抬起头看着林采薇，“我进去了，他不要，还让我滚。”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本来我没想来的，但是没忍住，就算当一个普通朋友也好，至于恶语相向吗？”

额头和鼻尖还在沁出细密的汗珠，林采薇急促的呼吸还没有平复下来，就看见这个深情的愣头青表妹在这里嚎啕大哭。

面对陌生的情感问题，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心头升腾了一股烦躁的无名火，她很想骂她，但又生怕刺激黄然。

林采薇甚至觉得有些老一辈家长二话不说，把孩子揍一顿可能不仅是出于教训，更多的是出一出像她现在胸口汇集的火气。

她坐在黄然旁边，“那你现在准备干嘛？在这里坐到天亮？”

黄然用手背擦了把脸，“我不知道，我也很烦，很难受，尤其是他当着我面还亲了他现在的女朋友。”

“那你坐在这里是觉得他会出来找你吗？”

林采薇把黄然的礼物盒打开，里面装着一个星星形状的透明玻璃罐，装了满满一罐子的彩色纸星星。

“这是你这两天折的？”

黄然沉默着，不张嘴，也没任何反应。

“说话！！”林采薇受不了她了。

“不是！是之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一起折的！”黄然又哭道：“那个时候我们两个人一起折了放进去的……折了差不多五百颗，他说折够一千颗的时候就是他生日了，到时候当作礼物送给他……还说……还说对着这个许愿，可以愿望成真，当时我还和他说，那我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和他在一起，我好傻……”

沉湎于曾经甜蜜恋爱的女生痛哭流涕时让人觉得可怜又束手无策，骂她没有任何意义，毕竟错误不是她一个人造成的。

黄然此时像开了闸的洪水，眼泪决堤而出，汹涌不止：“我知道我很蠢嘛，但是我今天来也不是说给他庆生什么的，我就是想给我这段愚蠢的初恋一个交代，把这破东西还给他，以后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我以为我会很潇洒的走进去，但是他们那么多人看着我，我就说不出话了，我走进去之后他们就开始笑，骆祁川还跟着他们一起笑话我，还问我抑郁症好了没有，我……”

她看向林采薇，眼泪止不住，哭的声音都发哑：“我真的只是想好好结束，把东西给他就行了，但是然后……他们就起哄，问骆祁川喜欢谁，骆祁川说当然喜欢云思淼，还拉着她亲了一口，我又不是没有情感的机器人，我怎么不难过嘛，我就抱着这个垃圾跑出来了。”

“他可以不喜欢我，也不能那么伤害我吧，我就在想上次他花粉过敏进医院，怎么没死在那里呜呜呜……”

林采薇听的心里挺不是滋味。

她和黄然从小一起长大，黄然虽然被小姨惯的有点骄纵，但是从小就心思细腻，小时候有老人来家门口卖糖葫芦，王丽霞不给她钱也不让她买，黄然总会大方的把自己的分享给林采薇。

以及这次能来市一中，都是黄然为自己打抱不平争取来的。

她虽然没办法理解黄然对骆祁川的迷恋，但是听到那群人的所作所为，心头的火蹭蹭往上冒。

林采薇问道：“是不是把这东西丢给他，你以后就不会因为他要死要活了。”

黄然把眼泪擦干：“我想让他死。”

林采薇：“……”

林采薇：“说点实际的。”

“我要告诉他，老娘现在不喜欢他了，他以前那些狗屁的甜言蜜语谁爱信谁信，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说到这里，黄然叹了一口气：“这些话我都酝酿好久了，但是我泪失禁体质你知道吧，声音一大就开始发抖，就开始流眼泪了，真的很没出息，别最后搞得像我对他还是死缠烂打一样。”

林采薇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