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鱼回信》
扶杳/文
林采薇，暗恋怎么不算一种爱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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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盛夏，太阳把柏油路烤的几乎要融化了，这么大的烈阳，林采薇就站在低矮的居民楼外，一只手提着轻飘飘的书包，一下一下的踢着脚下的石子。
她好像没感觉到热一样，石子踢完了，就蹲在门口，继续听屋内的人说话。
说话的是她爸妈，还有她小姨。
“潭林的校长听说已经给她们找好大学了，以后都送去学一门手艺，出来好找工作。”
“不用高考吗？”
“不用，听说是潭林和技校合作，直接输送学生就成。”
“那能行吗？”
“怎么不行，我们隔壁家一个小伙子就在潭林合作的技校里念的，现在在街上开了一家汽修店，哎呦那个生意好得很，现在会一门手艺是很重要，那么多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
“还有啊，我听我们街上的一家人说，她家女儿也是潭林出来的，在技校读了三年毕业，出来找了一个好老公，夫家在城里有三套房子。”林采薇她妈王丽霞竖起三根手指，夸赞之意溢于言表。
林采薇小姨讪讪笑了声，“是吗？潭林私立高中还教这个啊？”
王丽霞越说越兴奋，“那教的可多了，教他们识人，免得年轻小姑娘以后进入社会被人骗了。”
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房门紧闭的卧室，用刻意压低但还是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看看你家然然，马上开学高二，这在市一中才读了一年，就被学校里居心叵测的小男生给骗了，这要是在潭林，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她说完，房门“砰”一声打开，把客厅所有人，包括蹲在门口的林采薇都吓了一跳。
黄然红着一双眼睛，此刻跟被刺激了一样，不管不顾的开始跟王丽霞闹：“大姨，你懂什么啊就在这里嚷嚷！你什么都不懂能不能别说了！”
王丽霞怒目圆睁，拍了下桌子道：“我怎么不懂？你难道没在学校里被男生骗吗？还诊断出什么抑郁症？你问问你大姐，她们学校里有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她自问自答：“从来没有！”
黄然憋着眼泪，把大人心里那点龌龊心思此刻全给戳破了：“你天天说潭林好，那个破学校好在哪里你自己心里清楚，无非就是不要学费，住宿费也低，大姐在里面过的什么日子你根本不敢想，然后等三年高中读完，直接进大专，毕业之后就能上班工作。你就是自私！不愿意花钱！你还不如我妈呢，起码我妈愿意掏钱让我去一中借读，你就只会在大姐身上想方设法的省钱！以后等她大专毕业之后还要把她卖了！有你这样当妈的吗！”
王丽霞气的直发抖，指着黄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
她大口喘着气，小姨赶紧上前顺顺她的背，斥责道：“然然，你怎么跟大姨说话的？！”
黄然瘪着嘴，不肯认错：“本来的事，潭林那么多丑闻大姨选择性不听，还在这里闭着眼睛夸，不就是不想给大姐出那两万五的借读费吗，她就是要毁了大姐的一辈子。”
“林采薇！”王丽霞大喝了一声。
蹲在门口听着刚刚激烈争吵的林采薇后背一僵，然后默默转过身进屋。
“妈，你叫我。”
王丽霞坐在凳子上，被气的还在大口喘气。
“你说，黄然说的对不对？你是不是不想在潭林读书？是不是一直怪我当初没给你出那两万五的借读费让你去一中所以你一直耿耿于怀？”
林采薇不说话，王丽霞从桌上拿了一本练习册砸在她脑门上。
“你说啊！你姐妹两关系好，黄然这么说，不应该是你告诉她的吗？你平时不吭不响的，背地里这么编排你妈是吧？”
黄然咕哝道：“不是大姐跟我说的，是我自己这么认为的，上个月潭林还有女生被爆出来怀孕呢，三个女生怀了同一个人的孩子，上了社会新闻还硬是被压下来了，这种肮脏的学校你竟然放心让大姐待了一年。”
王丽霞脸色微变。
她看着一声不吭的林采薇更是来气，“你哑巴了？我问你话呢！”
林采薇从小到大没有反抗过她妈几句话，在王丽霞面前，她习惯性沉默，因为她知道无论怎么据理力争，王丽霞都只会坚持自己的看法。
抗争从来没有意义，所以今天黄然的举动让她出乎意料。
她没有跟黄然说过潭林的事情，每次姐妹两聊天的时候，黄然都旁敲侧击她在潭林这样的变态寄宿高中生活的怎么样，林采薇都是说很好。
她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倾诉不好的人，因为说出去了，不仅没人帮她，还把自己脆弱的一面袒露了出来。
但潭林名声在外，不仅周围学校的人知道，连市一中，育才这样的大学校都知道这所寄宿高中的某些奇奇怪怪甚至违背人伦的丑恶新闻。
所以黄然知道也不奇怪。
林采薇没有回答王丽霞的问题，而是直接说道：“妈，我不想念了，你送我去锦城打工吧。”
王丽霞惊愕住，声音尖锐的像烧开了的热水壶：“什么？！林采薇你想死是吧！我骂你两句你就不想念了？”
这绝对是林采薇十六年来最叛逆的一回，而事实是，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这次出来了，我就不想再回那个学校了，我走进去，我就觉得恶心，我恶心那里的人，恶心那里的空气，恶心那里的一切，你要不送我去市一中，要不送我去锦城打工，我反正不会再回去那个监狱牢笼一样的潭林高中。”
王丽霞讽刺的笑道：“你去市一中？你跟的上吗？嗯？黄然好歹还从高一开始读的呢，现在都是吊车尾，你马上开学就高二了，你进去能跟上？你让我花钱打水漂？”
她站起来，用食指戳着林采薇的额头，“两万五在你心里这么好挣吗？你为什么从来不体会父母的含辛茹苦？”
黄然在背后白了王丽霞一眼，“大姨你能不借题发挥吗？我妈都没怪我成绩差，你在这里说，你要是愿意让大姐去一中，我相信大姐肯定能学好。”
林采薇小姨多少知道点潭林的名声，而且在她心里，林采薇从来都是懂事听话，不让人操心，她更不忍心看着她在里面荒废三年。
“姐，你真要采薇出去打工啊？她才十五六岁，人家收不收都不知道，我们从小看着她长大，她没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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