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加深,路上逐渐看不到行人车辆。点点雪花伴着呼啸的风,落在空旷的街面上。
牧马人内,温暖如春。
空调温度与风力都开到了最大,喧闹的摇滚乐震得车身颤动。
吕盛骄陷在副驾驶的座椅里,玩了会儿手机,发现指尖沁出了汗。
她摸了摸脸颊,有些烫手。
车里热得有些憋闷,她坐直身,伸手调低了温度,又把音乐声关小。
她的举动立即引来了肖懋的不满:“声音轻了就没那种感觉了。”
“我觉得有点吵,胀耳朵。”
“铁皮飞机乐队的歌就是这样,你听得少,不熟悉,等习惯了就好了。”
肖懋嘴上这么说着,但也没拂逆她的意思去调高音量。
我听得少,不熟悉……吗?
吕盛骄想了想,问肖懋:“乐队的主唱是叫Zeke吗?”
“是啊。”肖懋有些意外,“你居然知道他?”
“知道得不多。”吕盛骄说。
跟他谈过一年,给他起了这个英文名而已。
“你知道他就好办了。”肖懋很崇拜Zeke,对他如数家珍,“他是洹大毕业的,研究生学历。原本学理工科,不顾家里反对搞起了音乐,因为缺钱还去驻唱过……不过那只是段很短的黑历史,现在他已经有了更好的发展。”
“嗯。”吕盛骄心不在焉地应着。
在她餐吧里驻唱的时光已经成为Zeke简历里的黑历史,不知道那时候的恋情在他心里是否也是如此不堪。
“Zeke一周后要到洹大参加跨年音乐节,我没抢到票。不然真想带你一起去感受一下现场的氛围,你会喜欢他的。”
吕盛骄看着肖懋一脸Zeke迷弟的模样,无声地笑了笑:“但愿吧。”
她的手探到中控台前,按下了开窗键。
车窗开了条缝,西海岸的风倒灌进来。冰凉的雪花顺着风,落在了她的脸颊上,迅速地被热气打湿,化成了水,如泪一般地滑落下来。
吕盛骄指了指前面的路口:“过了那个红绿灯,右转进小区。”
肖懋第一次来吕盛骄的家。
他与吕盛骄认识的时间不长,到月底才满3个月。
他们是在一场拼车的剧本杀局遇见的。
剧本杀结束后,他俩一起吃了顿夜宵,后来又约过几次,这才渐渐熟悉了起来。
小区里路灯不密集,住户们大多都熄了灯,到处都暗沉沉的一片。
肖懋分不清南北,全凭吕盛骄指路。
他穿过一道道不同模样的围栏,一路驶到尽头。
那里有条可以拐弯的小道,对着谁家爬满藤蔓的栅栏。
吕盛骄指着栅栏道:“这户就是我家,要不要上去坐坐?”
肖懋看着汽车中控屏,没有说话。屏幕的中间清晰地显示着现在的时间。
00:08。
已经过了零点。
他心里的悸动如海浪般一潮潮地拍过,可残存的理智却提醒他——家里有门禁,不可在外面过夜。
父亲肖驰贤立了道家规,无论晚上玩到多晚,第二天早上的餐桌边一定要看见肖懋。
肖懋低声叹息道:“我很想,但我……”
“但你不能在外过夜。”吕盛骄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是这样的,吕盛骄已经十分熟悉他这习惯。
哪怕刚刚欢好过,肖懋也不敢顺势睡过去,要爬起来穿戴整齐赶回去。
仿佛家中还有位等他归来的妻子。
这种像不/轨之情的相处方式让吕盛骄觉得很有意思,一般不与他计较。
“对不起。”肖懋充满歉疚地说,“今天平安夜,晚上我可以补偿你。我订了INGLY酒店顶层餐厅的平安夜晚宴,我会陪你到早上再回去。”
“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吕盛骄侧过脸,抚上他的脸颊,将他拨得面朝向自己,“不打算给我一个晚安吻吗?”
“啊……”肖懋低低应了声,方才的局促让他忘了彼此之间还有这样的习惯。
他低下头,去回应她的要求。
吕盛骄却像反悔似了的,往后躲去。肖懋栖身跟过去,手掌拍到中控台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被她带着越过了界。
吕盛骄拨动身侧的调整柄,把座位退到后面,放低靠背。
她双手攀上肖懋脖颈,贴着他耳侧低语:“我还没有试过在这里……你想不想试试?”
她的声音同她身上的香气般撩人。
肖懋浑身的血液沸腾了似的热了起来,他翻过中控台,贴着她靠了过去。
吕盛骄把长款羽绒服丢到后座上,双腿高翘着落在空调出风口上方。
干燥的热空气包裹住她的脚踝,车厢里温度在持续上升。逼仄的空间里,挤压与摩擦感愈发清晰,汗液与水渍混在一处,灼人的气息缭绕在彼此的鼻尖。
户外的不安将人的感官拉满。唇齿间的急促呼吸,喉管里含混的低吟,汇成一曲交响。
平时几不可察的轻微喘息,此时也仿佛加了回响,震得鼓膜发痒。
踩在空调出风口上方的脚趾蜷起用力,手掌将真皮座椅濡出斑驳的掌印,浑浊燥热的空气里,肖懋听见吕盛骄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方面,我还挺中意你的。”她说。
这话仿佛根极尖极细的针,扎向了只饱胀的氢气球。剧烈的震颤里,欲念再没了收束,肆意地奔涌出来。
……
吕盛骄侧过脸,长发散乱在座椅上。她抬起手,摘下腕上的发绳。想坐起来把头发束好,却碍于环境的局促,动弹不得。
肖懋见了,将丢在后座的羽绒服够了过来,披在她身上。
随后,他拢了拢衣服,开了车门下车。
夜风凛冽,肖懋站在寒意里,四下一片漆黑。
孤独死寂、无事可做。
他从内袋里摸出电子烟,深深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烟圈。
薄荷与茶叶的味道瞬间填满了口腔,事后的迷茫与空虚似乎也被逐渐填补。
他抿了抿唇,似乎在回味唇齿间的气息。
肖懋还没来得吸第二口,便听到车门被推开的声音。他盖上电子烟盖,重新塞回羽绒服内袋里。
吕盛骄穿戴整齐地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伸手抵住肖懋的下颚,拨过来吻了吻他的唇。
清冽的薄荷味被度进她的口中,她舔了舔,评价道:“还不错。”
不知是在说电子烟的口味,还是在指他今晚的表现。
肖懋的双耳涨得通红,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她的话,却见她摆手道:“我要回家了,你开车注意安全,晚安。”
“等等,”肖懋喊住她,“今晚怎么过?”
吕盛骄回头,想起来自己晚上还有场饭局。
“晚上九点你到店里来接我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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