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崔判官瞪着花溪澈,结结巴巴道:“你你你——”
魇婆倒是云淡风轻,她只是站在花非雾身后,面对着花溪澈近在咫尺的剑,脸颊抖了一下,抖出一句话:“那么,你要如何证明?”
“我问一件事,闫前辈帮我验验真假即可。”
花溪澈来到花非雾面前,一掌拍在他心口,花非雾身体猛地一颤,呕出一口鲜红的血液,半梦半醒地耷拉着眼皮,眼皮颤了颤,这才掀开,看清眼前人:……
“你杀了父亲,嗯?”因为人多口杂,花溪澈隐去此前他给她下毒的事,只是询问关于花凌凭的死。
花非雾摇头:“不是你杀的吗?”
花溪澈看向魇婆,魇婆点头,他没有撒谎,那么花凌凭到底是怎么死的……
花溪澈低头沉思,忽而觉得身体一僵,熟悉的溺毙感再度翻涌,将四肢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崔瀚林抓紧指挥江湖审判堂人等将花非雾跟王岁寒一起押送回去,门外魔道众人察觉异常,刚要进屋就被定在原地,一样的动弹不得。
崔判官擦了擦额头的汗,催促魇婆道:“前辈我们快走,人太多了,我撑不了太久……”
魇婆闻言,扭头看向郑凌飞:“小友可要随我回江湖审判堂?”
郑凌飞眼珠左右转转,视线瞥向封襄,魇婆了然。
“你们屠村原本与我无关,这也不过是你们的日常罢了。”
“不过,你们正道要杀的人,我花溪澈还就打算保护到底了!”花溪澈动用内力,竟然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半边身子踏出了崔瀚林的功法范围,顿时让崔判官面如死灰。
“啊这这这——”崔瀚林不知所措的张牙舞爪,魇婆定了他一眼,抬手抓住了花溪澈可以活动的右臂,轻松卸下她的银剑,丢在了地上。
“花家不可一日无主,正如平衡不可轻易打破,姑娘还是安心照顾魔道吧,你要查花凌凭的案子,不也是为了自己上位吗?那么眼下,你的愿望实现了。”
花溪澈神情一怔,被崔瀚林的内力重新裹挟,再难逃脱,魇婆看向王岁寒,只见小灵犀挡在她面前,手里攥着一把闪亮亮的银色小刀,似乎是解刨尸体用的,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到的。
魇婆笑了一下,往灵犀那边走去。
“上个月审了杨赋,傅歆,尹青山。这个月又审了封家兄弟跟花掌教,武林这是要落没了吗?”
灵犀盯着魇婆,丝毫没有体会到她话语里的嘲讽,魇婆弯腰贴近灵犀,王岁寒能听到她说话:“我只是想邀请这位王前辈,去江湖审判堂配一副药。”
灵犀眨眨眼,配药?
那么灵犀也要去!
魇婆摸了摸她的头,“你不能去,因为有你不能知道的东西。”
灵犀看向王岁寒,王岁寒眼眸低垂,笑着应道:“没错,我就是去配个药,很快就回来了。”
“灵犀,”王岁寒看着她,眼里有光,像一汪盛着月色的湖水,被一只小鸟一点而过,泛起一圈圈涟漪:“跟着你阿夕姐姐,我会回来找你。”
灵犀小跑着一路追着王岁寒下了半个山头,直到体力不支坐在了石阶上。
“守住心神,”王岁寒没有回头,但声音是一贯的坚定:“记住我跟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切记!”
小灵犀安静地坐着,看着王岁寒被送进车内,就像她看到的普通的医者被人请去看病一样,但莫名有些难受。
她从来不知道难过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以前啃树皮吃草叶时也没有很难过。不过……她总觉得师傅不要她了,是错觉吗?
没关系,灵犀可以跟着凌飞哥哥阿夕姐姐一起……
灵犀抬头看了看天空,薄薄的云层覆盖在太阳上,并没有下雨。那么,脸上的雨滴是从哪里来的呢?
好像是从眼睛里出来的,好奇怪诶!
灵犀回头,爬起来去找花溪澈跟郑凌飞,因为王姨说了,要她好好的跟着他们。
花溪澈在灵犀爬上月乌阁前面的木制台阶时,才终于可以活动了。
问题并没有解决,反而更加迷惑了。
花凌凭不是花非雾杀的,也不是她花溪澈杀的,还有谁能杀了他呢?又有谁能自由进出淑静阁呢?
不得不说,崔瀚林的功法,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让花溪澈恨得想要把他扎成烂泥去喂花,她魔道掌教花溪澈,竟然被定死在当场,成何体统!
她知道魇婆最后跟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念她花溪澈破案有功,所以江湖审判堂暂时不抓她,但武林的悬赏令依旧有效,各方势力依旧可以凭实力来取她的头。
她是如今平衡各方势力的关键,平衡不可轻易打破,否则易出天下大乱。
魇婆想利用她……
花溪澈不屑的扯出一抹冷笑,扭头看向封家兄弟,微微挑起了左侧细眉:“想要我的头?”
封家兄弟:……
他们默契的往后退了一步,让突兀的郑凌飞站在了她面前。
郑凌飞也很尴尬,谁知道阿夕姑娘的毒是自己下的?不是,谁知道阿夕姑娘就是花溪澈啊?
她的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一脸狐疑的郑小狗,花溪澈心里的愤怒奇迹般的消失了。
郑小狗用受伤却又不肯露出来的眼神悄悄打量她,花溪澈转身,往后山走去:“想问什么就问吧,你只有一次机会。”
郑凌飞看了看封家兄弟,指了指自己,一脸惊讶地跑了出去,封家二人面面相觑,跟着走出了月乌阁。
郑凌飞思绪万千,他只告诉了魇婆逍遥门被灭门之前以及被花溪澈救下之后的事,但没告诉她当时的郑小狗其实很脆弱,像一张泡在水里的草纸。
当年,幼年的郑凌飞被花溪澈救走,一直小声地呜呜哭。
哭声让花溪澈很是不耐烦:“你都活下来了还哭什么?你是个男人,把嘴闭上行吗?”
“呜呜……”郑凌飞抹着眼泪,抽泣道:“我身边的人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了。”
花溪澈似乎觉得很新奇,她蹲下来看着郑凌飞:“我也一直是一个人,觉得自由极了,想去哪就去哪。”
“那你没有家吗?”郑凌飞眨眨眼,一滴眼泪顺着眼尾划了下去,显得很好欺负的样子。
“有啊。”花溪澈一脸坦然。
“呜呜呜……你……我都没家了……”
“我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郑凌飞盯着她脸上的小红痣,忽然停止了哭泣。
“有人在的地方,就是家。”花溪澈眼睛亮亮的,像天边的星星。
“那么,你可以给我一个家吗?”郑凌飞忐忑不安地看着她,但花溪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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