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时候娶她?
拿着锅铲的手微微一顿,江礼怎么会娶她?
扫了眼倚靠在门框上的江野。
她狠狠横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步摇的事情?”
豆娘没什么好气,但老实人发起脾气来,也是软绵绵,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骗我说给秋姨娘接生,拿赏钱给我买银钗,银钗呢?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礼哥不愧是个读书人,一下就猜到你是唬我的。”
“他送步摇,是不想让我失望。”
说着,豆娘煎蛋都给他往糊了煎。
江野唇瓣微动,抱着胳膊,攥在手心里银钗的愣是没拿出来。
他嗤笑一声,也没什么好脾气。
“你这不是有了吗?”
“你给我的,是应得的,让礼哥给我算怎么一回事?”
豆娘想到江礼,声音又弱了下去。
他不想娶她,还要送她步摇。
很奇怪。
江野无语住了,什么叫她应得的?
这银钗是他自掏腰包的!
媳妇本儿都拿出来了,若不是为了办案子,他怎么舍得花这么多钱买对银钗?
买都买了,结果一回家。
人家都戴上了。
“那你可以不收啊!”江野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窝着一团火,有些发泄不出去。
在她心里,他就会唬她吗?
明明从小到大,他答应的事情,都会给她办到。
豆娘被他说的一愣。
“我......”
她欲言又止,将煎蛋捞出来,又去煎青椒,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她小声道:“跟你说不明白。”
江礼送她步摇时,她知道可以拒绝,但是不想。
不是多想有个首饰,而是......
她也说不上,可能是给他当了十多年童养媳,他一对她好。
就好像是丈夫对妻子的好一般。
即使,她知道她配不上他。
但也忍不住去接受这得来不易的温情。
江野看她这娇羞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说什么配不上他哥,说什么可以嫁给别人。
都是假的!
实际心里美死了。
“对对对,跟我说不明白,这不挺好吗?早点跟他有点什么,咱们也能断了。”
江野上前,夺过她手里的锅铲,将青椒捞出来,和那已经糊了的煎蛋放在一个盘子。
左手死死攥着,没漏出那一对银钗。
他走了。
豆娘沉默的站在厨房,油灯还亮着,她眼睫微垂。
她也在猜。
江礼是什么意思。
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只能真的当他是不想自己失望。
-
翌日一早。
豆娘一番梳洗打扮,摸着头上的步摇,银锁坠子下是小巧的铃铛。
一碰。
叮铃当啷的。
做了早食,叫江家兄弟吃饭。
只是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的沉默,江礼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野就不一样了。
盯着她的步摇,讥笑出声:
“江礼,你买的这东西,一走路铛铛铛的,一点都不端庄,我觉得还是退了的好。”
豆娘:“???”
江礼扫了一眼,淡淡回应:
“是吗?你是习武之人,听力比普通人好些,我不觉得动静大。”
豆娘低头吃着东西,觉得江野变烦了!
他不给她应得的银钗。
还让江礼把送的退了,见不得人好。
莫名的,她觉得。
江野长大了,比以前烦人,以前好歹只是带着她挨罚,现在好了,都不让她有首饰!
她抬起眼暗戳戳瞪了他一眼。
没让江礼发现。
江野气笑了,“成,那你们快些的,给爹娘也好交代,我也好另寻其他美娇娘。”
说着,他扒拉着饭,加了一句:
“江礼,我不小了,你以后当官好娶媳妇,我不行,我得抓紧了,男人一过二十,就不中用了,我还想早点传宗接代。”
此话一出。
豆娘和江礼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她没想到,江野这次竟然说的这般直白。
许是昨儿个江礼给她送了步摇,让她产生了一点奢望。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江礼。
“不急,家里还没回信,豆娘不会许给你的,放心吧。”江礼说。
模棱两可的话放在她耳朵里,死灰里复燃的奢想瞬间没了。
江野OS:不会许给他?那他床底下的官府文书是什么?
他只是讥笑一声,观察着她的表情。
吃完最后一口吃的。
拿起佩刀,“上值去了。”
回应他的,只有江礼的‘嗯’。
他一走,整个院子更安静了,江礼是话少的,豆娘是不敢跟他说话的。
直到——
“京城里的新鲜玩意儿很多,你来许久了,就带了那么几件衣裳,白日不用等爹娘回信了,去布庄扯些你喜欢的料子。”
江礼将五两银子搁置在桌边,起身就要离开。
豆娘连忙喊住他。
“礼哥,不用不用,这银两太多了,这都能扯细缎了。”
江礼,“收着吧,在京城穿好点。”
他怀疑爹娘是不会回信了。
而且从江野说要给她买银钗时,他隐隐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会不对劲。
豆娘张了张嘴。
鼓起勇气才轻声询问:“礼哥,你送我步摇,还给我银两,让我扯料子做衣裳......”
你是不是......
剩下的话,她还没说出口,脸就彻底红了。
江礼一脸平静的盯着她,薄唇轻启:
“你我一同长大,这是我该做的。”
一同长大。
直到他走了,豆娘还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半晌,她扶着额头。
轻声笑了笑,呢喃:“之前让他娶我,他都拒绝了,也是被一个步摇冲昏了头脑。”
她深呼一口气,打扫了院子。
回屋将步摇拿下来,好生搁置好,换成木钗,这才出了门。
该找个活计,攒些银钱了。
京城的大街还是热闹的紧,她四处打听询问,都没有适合她的活计。
倒不是她眼高手低。
而是浆洗衣裳的,早就有固定的漂妇了,想进去分杯羹太难。
做衣裳做鞋,她的绣工又没有好到那种程度。
老本行接生,江礼又不让挂牌子。
一路走过去,都走到衙门门口了,门口的告示牌前围了一圈人。
“大娘,这是怎么了?”豆娘挤不进去,拉住人询问。
大娘叹着气,“这衙门的活计就不是人干的哟!”
豆娘疑惑,耐心的等着她说。
“前阵子刘富商家丢人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吗?你不知道,晌午那会儿,刘家一个小妾你猜怎么着?找着了!”
大娘咂着舌,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听她说八卦的人。
“这不是好事吗?”豆娘应和。
大娘,“好个屁,人是找到了,都死透了,听说还怀着孩子呢。”
豆娘沉默一瞬,不是春姨娘,就是夏姨娘了。
她抿着唇,想到昨儿个刘家刚有了新生命,今儿个就闹出了人命。
心情颇有些复杂。
大娘见她不接话,自顾自的接着道:
“李稳婆,那是几十年的稳婆了,被喊去跟仵作一起验尸,结果你猜怎么着?”
豆娘问:“怎么着?”
大娘压低声音,“死了!被吓死的,年纪大了,没见过那么惨的,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死衙门里了,现在这公示栏上的告
示,就是找稳婆的。”
衙门里的仵作都是男的,但有时候女尸是需要稳婆帮忙的。
能跟衙门长期合作的稳婆突然没了。
其余的稳婆自然不敢去。
毕竟衙门给的钱也不多,谁愿意时常去跟尸体打交道啊!
她咬了咬唇,踮起脚朝告示前的捕快看了一眼。
有些心动。
能赚点是点,说不准她的名气可以从衙门里打出去。
她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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