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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咒怨榜玩家

一阵天昏地暗,林野揉着脑袋缓缓坐了起来,他依稀记得,"听说你还在找什么'真理',那我告诉你,这里没有真理,只有死亡与吞噬。"这是自己当时还在和秦钏抢积分时,一个小男孩说的话,似乎是阴书哲身边的那个小孩。

再之后,他就没了意识。

【未来者,欢迎回到规则游戏】

"什么?"林野听到系统对自己的称呼与往常不同,瞬间清醒。

【未来者,欢迎回到规则游戏,我是规

则游戏管理员(003)】

【由于您来自于未来,您所熟知的一切将打翻重来】

【未来者:林野】

【性别:男】

【积分:100(初始积分为100)】

【目前在榜排行:无】

【未来在榜最高排行:第二名】

【安全指数:异常】

【异常监测:来自未来的回归玩家】

【处理方案:投放多单元副本】

【玩家林野,秦钏,阴书哲……等异常玩家】

【系统投放开始……】

"我……"林野心中疑惑刚要问出口,便被系统传送进了副本。

————

【欢迎玩家登入副本】

【副本名称:玄都】

【玄都的代理人曾说:"这里有12道玄忌,每一条忌代表着一个空间,而你,需要在空间中成功通关并于玄忌中评分达到10分完美通关分。"】

【玄忌中每一扇门的评分均未达10分者,将永远留在该空间内,成为门的一部分。】

【请玩家做好准备。】

【倒计时:10,9,8……】

————

林野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灰白色的雾。

不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而是一种很淡的、像是被人往空气里掺了烟灰似的灰。它不遮挡视线,却让视线所及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旧相片一样的颜色,闷闷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穿的还是当初进游戏之前那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袖口有被什么东西割裂过的痕迹,那是骑自行车时剐蹭到墙边留下的。左手的腕骨处有一道浅淡的疤,不疼。

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

空的。

没有道具,没有武器,什么都没有。

林野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凉的,但不冷,带着一点点潮湿的泥土气,像是刚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雨。这味道他并不陌生,在过去的很多副本里都闻到过类似的气息,但每一次闻到,身体都会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后背的肌肉会微微绷紧,呼吸会变得又浅又慢。

这是身体在替他警觉。

他在规则游戏里活了太久,久到身体已经形成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生存本能。那些本能有时候比脑子更好用。

"未来者。"

林野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不是玩家,是未来者。

他回忆着刚才系统面板上显示的那些信息,一条一条地在脑子里过。

初始积分100,排行无,安全指数异常。

这些他都理解,甚至可以说在预料之中。毕竟他是从未来回来的,积分清零、排行消失,都是正常的处理方式。规则游戏不会让一个带着未来记忆的玩家继续保持原有的地位的,那对其他玩家不公平——如果"公平"这个词放在这个游戏里有任何意义的话。

但让他真正在意的,是另外两条。

"异常玩家"。

和"处理方案:投放多单元副本"。

异常玩家不止他一个。

秦钏,阴书哲。

这两个名字在系统面板上一闪而过,但林野看得清清楚楚。

秦钏。

他认识。

不,应该说,他太认识了。

秦钏是咒怨榜第一的玩家,一个看起来永远懒洋洋的、说话慢吞吞的、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的人。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一次S级副本里,一个人拖住了整整三只诡物,硬生生给其余玩家争取了四十分钟的逃生时间。

四十分钟。

在那个副本里,四十分钟意味着什么,只有从那里活着出来的人才懂。

林野记得自己当时站在安全屋的铁门后面,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不是尖叫,不是求救,而是秦钏哼歌的声音。他哼的是一首很老的童谣,调子断断续续的,像是走了音。

后来他从那个副本里出来了。

活着出来的。

但他的右手从手腕以下再也没有了。

林野记得他从副本通道里走出来的样子——冲锋衣上全是深色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还是泥,空荡荡的右袖管被风一吹就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他走到走廊尽头,靠在墙上,看见林野看他,还笑了一下。

"看什么,"他说,"又不是没见过残废。"

那狼狈模样,林野记了很久。

而现在,秦钏也回来了。

和他一样,作为"异常玩家"被投进了这个副本。

至于阴书哲……

林野皱了皱眉。

这个名字在他来自的那个未来里没有出现在任何榜单上,不是因为他弱,而是因为没有人见过他。阴书哲像是规则游戏里的一个幽灵,有他的传闻,有他的痕迹,但没有人真正见过他本人在副本里行动。

有人说他是一个人玩游戏的,从来不组队。

有人说他根本不是玩家,而是游戏本身的一部分。

还有人说,他见过阴书哲一次,在某个副本的角落里,那个人就那么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看什么东西,等他再眨眼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传闻终归是传闻。

但在规则游戏里,没有根据的传闻往往比确凿的事实更值得警惕。

林野睁开眼,把思绪从记忆里收回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环顾四周,开始认真打量自己所在的环境。

他站在一条走廊里。

不是现代化酒店里的那种走廊,是那种老式的、窄窄的。两侧是木桩砌成的墙壁,地缝里长着细小的杂草,有些枯黄了,耷拉着贴在墙角。地面也是有些破败的木板,木板之间的缝隙很宽,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青苔,踩上去会有轻微的滑腻感。

走廊不宽,大约只有一米出头的样子,张开双臂几乎能同时摸到两边的墙。

这里没有风声,没有人声,没有鸟叫虫鸣,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声音。

这种安静在规则游戏里只有一个意思——

这里还没有被"激活"。

要知道,很多副本在玩家刚进入的时候都会有一段短暂的"缓冲期"。在这段时间里,副本里的规则、诡物、陷阱都处于休眠状态,不会主动对玩家造成伤害。但这段缓冲期有多长,每个副本都不一样,有些是几分钟,有些只有几十秒,还有些——

有些根本就没有缓冲期,从你落地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开始了。

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林野没有急着迈步。

他先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地面的木板。

凉的。

不是冰凉,是那种玻璃被阴天笼罩了很久之后自然积攒的凉意,属于正常范畴。木板的表面有轻微的碎裂,有些地方已经被踩得细碎了,说明这条路有人走过,而且不止一次。

他站起来,又看了看两侧的墙壁。

木桩很旧了,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纹,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林野往走廊的两头看了看。

一头是灰蒙蒙的雾,什么都看不清,雾的深处隐约有什么轮廓,但太模糊了,分辨不出是什么。

另一头也是灰蒙蒙的雾,和这一头看起来一模一样。

前后都是雾蒙蒙的,没有区别。

这是故意为之的。

林野很确定。在一个正常的、有人生活的城市里,不可能出现两条完全一样的路。如果出现了,那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地方本身就不正常,而那两团雾就是"不正常"的入口。

他需要更多信息。

林野把目光收回到近处,开始更仔细地观察。

右手边的墙上,大约在他视线平齐的位置,有一块木桩的颜色比周围的木桩稍微深了一点。不是很多,就深了一点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林野凑近了一些,发现那个木桩的表面有一个很浅的划痕,像是有人用小刀在上面划过。

一道,两道,三道。

三道平行的浅痕,间距很均匀。

这不是自然磨损能留下的痕迹。

有人来过这里,并且留下了标记。

但这个标记代表什么?方向?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林野无法判断。

在没有上下文的情况下,任何解读都有可能是错的。在规则游戏里,错误的解读往往比没有解读更致命。

他退后一步,不再盯着那个木桩看。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后颈有一点点发凉。

不是风吹的,因为根本没有风。那种凉意是从皮肤下面渗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他的脊椎上方,用一种极低的温度慢慢侵染着那一小块皮肤。

林野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但他没有回头。

在规则游戏的副本里,"感觉到背后有东西"是一种非常常见的体验。有时候它真的代表你背后有东西,有时候它只是副本制造的恐惧效应,用来测试玩家的心理素质。

无论哪一种,回头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你回头了,而背后真的有东西,你们会四目相对——在很多副本的规则里,"对视"本身就是一种触发条件。

如果你回头了,而背后什么都没有,你会松一口气,但那一瞬间的放松会让你的警惕性出现一个短暂的低谷——而有些东西,等的就是这个低谷。

所以不回头。

林野慢慢地、动作幅度极小地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后颈的凉意没有加重,也没有减轻,就那么不温不火地存在着,像一只搭在他脖子后面的手,既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

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比直接面对危险更折磨人。

但林野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在"未来"里经历过比这难熬一万倍的时刻。有一次,他在一个完全黑暗的副本里待了整整七十二小时,那七十二小时里,他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以及某种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极轻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他的。

那七十二小时教会了他一件事:恐惧是一种会被消耗的东西。当你以为已经恐惧到极限的时候,你会发现极限之上还有极限,而当你跨过足够多的极限之后,恐惧就不再是恐惧了,它变成了一种背景音,像白噪音一样,你知道它在,但它已经无法影响你的判断。

林野又走了几步,后颈的凉意在他走到第五步的时候突然消失了。

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没有预兆,没有过渡,干脆利落地消失了。

林野没有因为这个变化而改变步伐节奏。

他继续走,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如果那两团雾可以被称为尽头的话。

站在雾的边缘,他能更清楚地看到雾里面的东西了。

不是建筑,不是道路,也不是人。

是一扇门。

一扇木门。

老旧的、深褐色的木门,门框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头。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门环,只有正中央位置刻着一个字。

"一"。

林野看着那个字,沉默了很久。

玄都的代理人说过,这里有12道玄忌,每一条忌代表着一个空间。

12道玄忌。

门上的"一",是第一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走廊里空荡荡的,破木板路面上只有他一个人踩过的浅浅痕迹,雾气已经慢慢往走道里蔓延了,像是一头沉默的灰色的兽,正在把这条窄窄的走廊一口一口吞下去。

没有退路了。

或者说,退路正在消失。

林野重新转过身,面对那扇刻着"一"字的木门。

他伸出手。

手指在距离门板大约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犹豫,而是在感知。

规则游戏里很多门是不能直接推开的。有些门需要道具,有些门需要回答问题,有些门需要你在特定的时间、以特定的方式触碰。贸然推开一扇不知道规则的门,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不会有好的结果。

林野的手指悬在门前,感受着门板附近空气的温度、湿度,以及——

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在规则游戏里待久了,你会发展出一种很难向别人解释的感知能力。它不是什么超能力,更像是一种高度敏感化的直觉——你的身体会替你捕捉到那些理智来不及分析的细微信息,然后把它们综合成一个模糊的"感觉",告诉你面前的东西是安全的,还是危险的。

此刻,林野的感觉是——

这扇门没有恶意。

不是"安全",而是"没有恶意"。

这两者之间有微妙但重要的区别。没有恶意不代表安全,它只是意味着门本身不会主动伤害你,但门后面的东西会不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野的手指落在了门板上。

木头的触感很粗糙,带着岁月侵蚀后的干涩。门板是凉的,但不是那种阴冷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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