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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彭夫人

院子门口的人像是预料到林君维会冲出来一般,看见林君维撑伞冲出的那一刻,抬腿便往林君维的方向跑。“铿锵——”一声,两剑相撞,神秘人手里的长剑剑音大作,把林君维震得往后滑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不速之客的全身都被雨水淋湿,头发披散在前,被人用手往后一撩,露出了一张林君维极其熟悉的脸——这个人竟然和林君维上一任皇帝雅帝长得一模一样!

在这个人露出这张脸之后,跑进雨中助阵的项汐、盯着院内场景的林君雨、担忧林君雨腿脚的左梓煜,在这一刹那,全部愣住了。

一道身影遮住了他们看神秘人的视线,林君维把剑丢到一旁,一手撑伞一手捏符纸,就要把符纸往神秘人脸上贴。神秘人侧身避过,一剑砍下,被林君维灵活避开,剑锋只刮下了林君维的一截衣袖。

林君维不依不饶,手中的符纸就要往神秘人的脸上送,神秘人避无可避,剑尖便往林君维的胸口上捅,却在离林君维的半寸处停下了。

项汐钳住了神秘人的手腕,林君维手中的定魂定身咒终于贴在了神秘人的脑门上,“哐当”一声,神秘人手中的剑砸到了地上。林君维急忙跳到一边,以防这把剑砸伤自己的脚。

没等林君维开口,项汐愠怒的声音从神秘人身后传来:“你究竟是什么人?”

神秘人动不了,脸上却不见狼狈,反而文质彬彬地微笑起来:“自然是简葭的皇帝了,剑音大作,以御强敌,这可是皇室专属的音南剑术呢,项掌柜怎么没认出来?”

他话音刚落,林君维似乎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噗嗤”一声笑出来:“谁人不知新帝弘德帝是一名女子,你这张嘴,可真能编。”

听到林君维的质疑,神秘人泰然自若,语出惊人:“倘若我是太上皇呢?”

林君维一挑眉,来了兴趣:“太上皇?”

“自然是新帝的伯父,昭景帝了。”神秘人声音淡淡,下一秒他眉头紧皱,脸上的符纸散着金光,耳边飘过林君维漫不经心的嗓音:“谁人不知昭景帝现在在京城养病,怎么可能会有闲心来旧都为难我一个小小掌柜。”

昭景帝抵达旧都的事情是完全保密的,皇宫现在对外宣称昭景帝在宫中养病,不便外出。

不过……

真正的昭景帝正被撑着伞,在雨中恼怒地看你呢。

一息间,神秘人身形不稳,突破禁制踉跄几步,却再次被符咒固定在原地,林君维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阴魂不散:“你想从这具身体里逃出去?怎么可能?”

大雨倾盆,打湿了林君维的裙摆,她丝毫不在意,字字却在戳神秘人的心:“谁人不知离草阁的傀儡术和抽魂术天下一绝、无人能敌,要是让先人知道你走投无路至此,靠假扮皇帝却不得脱身,你说你进了阴曹地府,你的前人会不会在你耳边,说你不争气啊?”

神秘人时而翻白眼,时而发抖,他双眼充血,脸色惨白,想瞪林君维,脖子却不能遂他的意随心转动。林君维虽然很想再说几句刺痛眼前人的话,但看着雅帝那张脸在她眼前狼狈不已,也失去逗弄人的兴趣:“别再收回你这一缕意识了,我知道你听得见。出来聊聊吧。”

林君维之前和离草阁交手过,知道离草阁里的人会在自己制造的傀儡里留下一缕意识,这样他们不仅能随心操控自己的傀儡,也能通过傀儡感知傀儡身边发生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因为有了这一缕意识,他们自己的灵魂可以附身在傀儡上,只要傀儡遇上了危急情况,他们的灵魂可以第一时间出现解决。

神秘人充耳不闻,表情狰狞。操控这具傀儡的幕后者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林君维:聊天是不可能的,意识是非收不可的。

“不肯出来?行,看来我只能让六扇门的人去贯南江走一趟了,我撬不开你的嘴,有的是人帮忙。”林君维失去彻底失去耐心,威胁道,“项掌柜,麻烦你帮忙备马,我们现在就往六扇门,让温大捕头好、好、地把贯南江边所有的纸人铺子都搜查一番。”

以为不说话她就没辙了?真是异想天开。

“不用去六扇门那么麻烦。”一旁沉默许久的林君雨开了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我起初还想不明白袁家为何能有如此以假乱真的御章,今日见你,所有疑虑烟消云散。”

神秘人冷静下来,只是冷笑:“污蔑皇亲贵族,这可是大罪。穆老爷,要是齐王得知你在背后妄议她的长辈,还会认你这个世家大伯吗?”

林君维看着眼前被雨水打湿的人,嘴角略显嘲意地往上一勾:“你这个连国朝旧事都弄不明白的人,齐王难道就认了?说吧,雅帝,不对,你应该不熟悉这个称谓,应该称他为宣宁帝,当年派人去偏南州找你的时候,给了你什么好处?”

听到“宣宁帝”三个字时,神秘人的眼睛睁大,挣扎更加剧烈,被符咒侵蚀得更为严重。他的眼中有血泪流出,一张脸涨得通红,整副躯体快要被符咒给抹杀掉——

突然间,傀儡脸上的挣扎之色逐渐褪去,儒雅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覆盖在他的脸上。他紧紧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眼里没有如傀儡般的麻木感,反而带上了一丝沧桑和疲惫,声音也变得苍老而遥远:“你知道什么事?”

“我知道什么,取决于你说什么。”林君维歪着头,又恢复了叶清娘天真无邪的神色,“你要和我说什么呢?”

神秘人眼睛骨碌碌一转,被林君雨打断了思绪:“彭夫人,我们应该这么称呼你吧?”

神秘人的眼珠子不转了,她再次闭上眼,脸上笑意消失无踪,语气冷淡如寒冬:“穆老爷,你知道什么?”

林君雨偏过头看林君维,林君维朝他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往下说。

“我听齐王说过一件皇室密辛,当不得真。”林君雨把身体一偏,刚好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在身后替他撑伞的左梓煜,顺手把伞接过来,缓慢叙述,“她说雅帝曾经和一些乱臣贼子勾结过。当时雅帝丧心病狂,把他的御玺给了外人。你可是齐王口中的乱臣贼子?”

神秘人坦坦荡荡地承认了:“是又如何?”

林君维:“……”

她真的好久没有见过承认得这么痛快的人了,怎么离草阁几年前就没有出现这么好说话的人呢?

“恐怕不止吧,他是不是还给了你一样东西。”林君雨笃定道,“他给了你一瓶他自己的血,我说的,可有错?”

神秘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站在一旁的林君维却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惊慌失措的神情,摸着下巴嘟囔:“怪不得使坏的时候这么有底气呢,要是离草阁的前人知道他们的后人对简葭皇室的人这么依赖,还是对简葭已经驾崩的皇帝这么依赖,恐怕真的要把棺材盖给掀了。唉呀,我怎么忘了,这些前朝余孽,最后都不能入土为安呀?”

“你别欺人太甚!”神秘人被林君维再一次戳到痛处,挣扎怒吼。

“这就欺人太甚了?”林君维失望摇头,“啧,你们利用简葭先帝的血残害简葭的子民,我都还没开始报复呢,你就说我欺人太甚了?到底是谁在欺负谁?来来来,我不欺负你,你自己说。”

傀儡眼底带有几分讥诮,不知这份讥诮是对着眼前几人,还是对她自己:“说什么?你们都把我的话说完了,你们还要我说什么?对,御玺是宣宁帝托人给我的,是他让我在偏南州作乱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败露后他要把我封印起来,还把御玺留给了我!我一觉醒来想找他算账,谁知道他死了,皇帝都换了几任了!既然他人都不在了,他的东西也不需要还了吧?我用一下怎么了!”

大雨没有停下的意思,酷似雅帝的傀儡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定在院子里,任由雨滴洒在身上。傀儡中的灵魂本体想要观察眼前人的神态,惊讶地发现她说完这句话后,面前四人均是平静无波,好像她说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你……”林君维和林君雨同时开口。林君维迅速改了口:“穆老爷先问。”

林君雨没有推辞:“你说你去找雅帝,你怎么找的,怎么知道他驾崩的?”

“说书人讲古论今,只要留心几分,便可得知此事,这有何难?你还不如问一些更有用的问题。”彭夫人声音幽幽,和林君雨对上了视线,发觉林君雨问她这个问题似乎是另有所图,顿时不敢再多说话了。

“看来说书先生也不是很博古通今,连昭景帝和宣宁帝都分不清。”林君雨摇头,“如此误人子弟,可真让人心痛不已。”

“那倒不是,只是昭景帝现在还在世,顶着他的名头办事方便罢了。啊——”彭夫人尖锐的声音划过雨幕,傀儡的身体剧烈地摇晃着,眼睛时而黯淡时而焦灼,像是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油灯。林君维趁项汐不注意,大跨步到傀儡身前,双指按在傀儡额头上的符纸上!

傀儡内的灵魂本体根本无法挣脱符纸的束缚,目眦具裂,怨毒的眼神粘在林君维身上,恨不得林君维和她同归于尽:“你这是要害我!你是一条活路都不给我!”

“像你这种冒充皇亲国戚作恶的人,把你留在市井才是祸害人!”林君维狠厉,突然手一松,项汐的灵力紧随而至,灌注于符纸中,把彭夫人不堪入耳的咒骂全部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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