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烛打了个喷嚏。
殷白正在排队买包子,听到动静看了他一眼,在拥挤的人海中勉强问出一句:“着凉了?”
问出口她先想了想,玄烛这种存在到底会不会着凉。
能够变化形貌、迷惑世人的妖物,最有名的便是青丘狐。可玄烛矢口否认自己是狐狸,狐狸能伪装瞳色,却没听说过狐狸能变成一团云。殷白想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偏偏玄烛自己也想不起来,这件事便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玄烛不太高兴地说:“人好多。”
“一会就好。”殷白哄了两句,又随着人流往前走了两步。
既然这么多人排队,想必会很好吃吧。
玄烛倒是兴致缺缺,他被路人挤得一个趔趄,更加不高兴,正要发作的时候,殷白抓住了他的袖子,把他往回拽了拽。
他头上带着的帷帽也晃了一晃。
帷帽下的脸殷白也不清楚,他有时心血来潮,会变成殷白多看两眼的路人的脸,又在殷白的反对下不情不愿变成别的,某次他干脆将整张脸变成了一张面具,虽然勉强算得上合理,却让殷白每每想起都觉得毛骨悚然。
“买到了买到了,”殷白抓着纸袋,“别挤我!”
玄烛反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人堆里拔了出来。
他的身高在殷白的要求下,保持在比她高大半个头的高度,但殷白对旁人只介绍这是她弟弟。
擦肩而过的高大男人见这不过是一对年轻漂亮的男女,使了劲想让少年出丑,少年却像钉在地面一样,动也不动,帷帽下的眼睛似乎是看了他一眼,男人哼了一声:“哪来的小白脸,还把脸遮着,是见不得人吗?”
殷白闲时看话本,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角色总喜欢挑衅主角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出天洲到苍洲的这段路,他们两人还真遇到了好几次没事找茬的路人,殷白才确信,艺术总是取材于生活的。
挑事的男人说完,伸手就要掀玄烛头上的帷帽。
殷白的态度已经从劝阻到放任,玄烛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摸了摸包子,烫得根本没法下口,便对玄烛点了点头。
男人甚至没看清他如何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少年似乎只是往后退了一步,便避开了所有攻击。他再伸手时,对方仍站在那里,连衣角都未曾乱过。
那人有些难堪,使了狠劲,就被玄烛捏住手腕,他小腿微微一倾,就把挑事的男人翻到地上,激起的风吹起帷幕,露出玄烛漂亮的下颚线条。
殷白:“咳咳……这路好脏。”
玄烛趁机又踹了男人一脚,对殷白说:“走吧。”
男人在地上叫唤:“站住,谁准你走了?”
殷白替他把话说完了:“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知不知……”
玄烛不耐烦了,因为殷白只准他斗殴但不准见血,而且还得后发制人,他挺希望有人来找他麻烦,还能活动活动筋骨,这可不是他主动找事。
“不知道。”他说,期待这个人再做点什么。
“我可是……”他话还没说完,身后伸出来一把云母嵌银闪的乌木扇子,轻轻一撩,就把男人推到一边,他还想发作,却看清了来人的脸,把话悻悻吞了回去。
殷白抬眼看向那人。眉如远山不画而黑,斜飞入鬓,两瓣眼似笑非笑,鼻尖点了一颗红得惹眼的小痣。再往下,似翘非翘的唇角,仿佛下一刻就要说出轻薄漂亮话。这么一张如金似玉的脸,穿金戴玉也很合理,他华服加身,胸前挂着三串长短不一的璎珞,腰间束着整块墨玉雕的带板,正中垂下来一块婴孩巴掌大的血珀。
她发愣的功夫,小公子手上的扇子已经挑起了她的下巴:“怎么,看我看呆了?”
殷白:“……”
玄烛像是打苍蝇一样拍开了他的手。
“是天琅仙府的人。”殷白听到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
小公子倒是很满意有人帮他自报家门,他盯着殷白看,却没有看到应该有的反应。
天洲说是独立。不如说是消息闭塞,除了天衍会以外几乎不与其余几洲建交,殷白从天洲一路奔袭到苍洲,也没有机会了解一下风土人情,所以……
她这个乡下来的根本不知道天琅仙府有多厉害。
见殷白不为所动,小公子自讨没趣,嗤笑了一声:“你从哪来的?叫什么名字?”
“多谢道友相助,”殷白看了一眼灰溜溜跑路的男人,并不打算和这位小公子多说话,“我们还有事,就先别过了。”
她退了一步想拽着玄烛走,那把折扇“唰”一下展开,拦在了她面前。
玄烛说:“你——唔唔??”
殷白把包子准确无误地塞进了他帷帽下的嘴里,玄烛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脸,还有金色的眼睛,遇到修士还是低调一些为妙。
小公子说:“你的小厮似乎不太懂规矩。”
殷白心说,这是她带的宠物。
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这是我弟弟,性子有些急。”
见小公子盯着他的帷帽看,殷白补充道:“他脸上有隐疾,必须避光。”
对于玄烛,这人倒是兴致缺缺,只是围着殷白又试探了几个问题,殷白虽然在长恨门外待的时间少,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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