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不语，他缓缓起身，一步步向裴有礼走去，然后重重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这一记巴掌打得可响，在空荡的院子里像炸开了一个炮仗，惊得墙头上的麻雀扑棱棱全飞了。
连屋檐下那串干辣椒都晃了几下，裴有礼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一步，眼镜飞了出去，落在青石板上，滑出去老远，歪歪斜斜地躺在泥水里。
他愣了一秒，手指慢慢抬起来，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嘴角的时候，嘶了一声。
发现破了皮，有一丝腥甜的味道在嘴里漫开。
他的眼神从茫然变成愤怒。
“你他妈敢打我？”裴有礼吼了一声，声音都劈叉了。
他攥着拳头朝陆野扑过来，架势倒是足，但出拳的路线歪歪扭扭的，像是被怒火烧糊涂了，连基本的准头都没有。
陆野侧了一下身，那一拳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了，连衣角都没碰到。裴有礼收不住脚，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一头栽在地上。
这一闹，大家彻底清醒，裴有礼从地上狼狈地起身，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和陆野硬碰硬肯定是打不过的，裴有礼就把目光瞄准了坐在一旁的叶欢珂，他凭什么这么淡定的围观这一切？
裴有礼示弱，嘴上还是骂骂咧咧的，他假装转身要走，这时的陆野对他放下戒备，没算到他又转身，这次目标瞄准叶欢珂。
叶欢珂呆愣愣的，现在他也完全没反应过来，那拳头就到了自己面前。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躲也无处可躲，只能闭上双眼。
疼痛感迟迟未到，叶欢珂闭上眼睛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他睁开眼，眼前的拳头被陆野挡住，硬生生把裴有礼单手甩在地上。
裴有礼又摔一个屁股蹲，闻声老奶奶拄着拐杖从厨房里冲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扫帚，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那扫把柄一下子砸在他背上。
别看老奶奶年纪大，手脚却很灵活，打起人来一点不含糊。
裴有礼疼得“哎呦哎呦”直叫，好不容易直起身，反手抢过老奶奶手里的扫把。
他高举扫把，险些就要砸了下去。
“你怎么？还想打老人！？”陆野只是稍微提高了嗓音。
裴有礼真是无语了，大早上起来他什么时候都没做，连个早饭都没吃，白挨一顿打。
“不是，为什么就打我啊？”裴有礼扯着嗓子，无能狂怒。
陆野环抱着臂，他伸手向叶欢珂，叶欢珂自然把自己手搭了上去，大摇大摆从裴有礼面前走过。
“你想想你做的事，打你一顿都算轻的。”
清晨，院子里的鸡在地上啄食，昨夜的雨水把泥地泡软了，它们每啄一下，喙都会陷进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块黑泥，甩了甩头，又去啄别处。
老奶奶揍完裴有礼，心情好像挺好，院子里从来没这么兴旺过，打打闹闹还挺热闹。
她哼着歌，是叶欢珂他们这个年代没听过的歌曲。
阳光已经从东边的山顶上漫过来了，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陆野背上叶欢珂的包，替他分担了重量。
几人合计接下去的计划，陆野熟悉山间的路，但按照叶欢珂现在的身体状况其实不适合上去。但他执意，觉得自己都走到这了，不想放弃。
陆野问奶奶要了些干粮，打包塞进双肩包里。
两人吃饱喝足，准备上路。
裴有礼追了过来，从起床到现在他一口水都没喝，刚刚被揍的浑身是泥，又去把自己洗了一遍。
脸蛋上有一块挫伤，嘴角红了块，还有新鲜的伤口。
他推了推眼镜，此时吃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叶欢珂愿不愿意给他吃。
“对不起，我真是错了。”裴有礼说。
他上前一步，叶欢珂后退一步。
“能给我些吃的吗？”裴有礼双手合十。
叶欢珂看了看陆野，往他身后躲，两人腻歪着，他挽住陆野胳膊，摇了摇头。
“就不想给你吃，我们要上山了，你自便吧。”叶欢珂道。
山路在竹林里蜿蜒向上，比昨天叶欢珂一个人走的那条宽一些，也不那么陡，但雨后的泥泞让每一步都变得费力。
陆野带他走的路线不是徒步常规路线，而是走了野路，穿小道。
竹竿上还挂着昨夜的雨珠，风过的时候，水珠簌簌地落下来，打在叶欢珂的头发，肩膀上。
陆野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大，但每次走出几步就会停下来等叶欢珂。
走过不好走的拐角处，他就会停下脚步，伸手扶叶欢珂一把。
前面终于到了平坦的路面，太阳直直地照下来，晒得碎石路面泛着白晃晃的光，叶欢珂眼睛被晃得有些睁不开。
这会儿他们还在半山腰，远处的山一层叠一层，最近的是墨绿色的，中间一层是灰蓝色的，最远的那几乎和天空融在一起，只剩一条若有若无的线。山腰上挂着几缕薄雾，像白色的纱。
“累死了。”叶欢珂停下来喘气。
陆野把双肩包往前背，从里面拿出水和小面包。
忽然一道人影闪过，直冲他们这里，一把抢过了面包和矿泉水。
两人没注意，吓了一跳。抢他们食物的人像个野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撕开外包装，就往嘴里塞。
这饿了一路，又连爬这么高的山，裴有礼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感觉自己再不吃东西就会低血糖死在这山上。
两口猛吃，他现在噎得慌，敲打自己前胸。叶欢珂见状，默默递了水过去。
裴有礼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这才缓过神来，然后把剩下的全吃完。
“你跟着干什么？”陆野气势又上来了，他握紧拳头，仰视看着他。
狼狈的裴有礼懒得和他们掰扯，他现在非常后悔，后悔上山找叶欢珂这个决定。
上山前，他觉得叶欢珂只是在闹别扭，结果遇事了不还是找着自己。上山后，裴有礼才真实感受到，叶欢珂和原来不一样了，已经不是印象中的叶欢珂了。
两人肩并肩在前面走着，裴有礼在后跟着着急。
陆野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的，走几步就会回头看一眼，不是看路，是看叶欢珂。叶欢珂跟在他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他的脸被晒得有些发红。
他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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