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行知和江书予在餐桌上吃晚饭。

阿姨今天做的菜和昨天完全不同。红烧牛肋骨、酸菜鱼、麻婆豆腐、干煸豆角等等，每一道都红油亮色，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在餐厅里弥漫开来，一一摆在江书予面前。

周行知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和江书予面前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清淡菜式。

今天有一道红烧牛肋骨很得江书予心意，他捏着牛骨头的两端啃得很香，也没有顾忌什么餐桌礼仪。

周行知默默看了他几眼，视线从江书予微微鼓起的脸颊，落在他沾着酱汁的嘴角。

伸手拿起手边的手帕，伸向江书予。

江书予条件反射地向后闪躲了一下。

周行知轻笑一声：“沾上了酱汁。”

江书予尴尬地眨眨眼，将头往前凑了凑。

周行知拿着手帕，轻柔地帮他擦掉了嘴角的酱汁，然后放下手问他：“今天考察怎么样？合你心意吗？”

江书予点点头：“嗯嗯，顾先生很照顾我，给我介绍了景区很多信息。”

“那你喜欢那里吗？”周行知目光落在他脸上问，“想要去工作吗？”

江书予顿了顿，停下嘴上的动作：“喜欢的。”

他眼神微微发亮看着周行知，“我听到顾先生说你去给他打了招呼，”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谢谢，哥哥……”

周行知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都是小事，你开心就好。”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

江书予垂下眼睛，夹起一块肉，继续吃。他的耳根有点热，今天的辣椒真辣呀。“我答应他下周开始就去景区工作。”

周行知手上夹菜的动作微停：“这么急吗？”

“墨黛小镇现在想要推出一些新的项目吸引人流，”江书予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所以最近很需要文化策划去做项目。”

他顿了顿，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我、也想赶紧上手。”

看着他那双微微发亮的眼睛，那副兴奋又充满动力的样子，周行知只说：“好，家里派给你一个专属司机送你上下班。明天会有服装师上门帮你挑选周日参加拍卖会的衣服。”

“拍卖会，我还是第一次参加，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江书予声音里带了点忐忑。

“什么都不用。”周行知淡淡说，只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明的事实，“你是我的人，不用遵循任何规则。”

*

翌日，设计师上门来给江书予送衣服。

两个助理动作麻利地推衣架进门，衣架的轮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领头的是一个男Omega，二十五上下。妆容很精致，眉毛描得锋利。他扫了一眼江书予，目光从他手里的牛奶杯一路扫到他脚上的拖鞋。

“沈先生？”他问。语气还算礼貌，但眼神带有些审视。

这种眼神江书予很熟悉，最近没少见到。

“我是。”江书予说。

“我是戴安，负责今天的服装挑选。”他说，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品牌方派我来的。”

助理们把衣架推进客厅。几十套西装整齐地挂着。防尘罩被一一取下，露出里面昂贵的面料，在客厅的自然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戴安站在衣架旁边，双手抱胸，目光在那些衣服上扫了一圈，然后转向江书予。

“沈先生，因为要得比较急，所以这次暂时只能带成衣过来。”他的语气很平，“稍后我为您量下尺寸，为您量身制作服装供您日后穿着。”

江书予把手里的牛奶杯放在茶几上，“好。”他说。

戴安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卷软尺，绕着他转了一圈。动作很快，像在完成任务。

“沈先生肤色白，穿深色会更显气质。”他说，然后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墨绿色的西装，在他身前比了比。衣服的肩线对准他的肩膀，他歪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挂了回去。

又取下一件藏蓝色。又比了比，又挂了回去。

他的动作很利索，但手指没有碰到江书予的衣服。

江书予注意到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戴安让他抬手就抬手，让他转身就转身。上辈子当演员的时候，被造型师摆弄惯了，这点小事在他看来不算什么。

戴安从衣架上选出了七八套，递给他，让他去试穿。

第一套，裤子长了。

第二套，外套肩线宽了。

第三套，腰围松了一指。

戴安每次看到他出来，都只是扫一眼，说一句“不合适”，然后递给他下一套。

江书予试到第五套的时候，去上了卫生间，等他出来的时候，听到戴安正在客厅打电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嗯，一个私生子……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关系……对，住在周总家里……衣服倒是要了不少，试了好几套都不满意……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选的……”

江书予站在门后，手里拿着下一套衣服。

他没动，安静地听着。有点可笑，在周家的地盘都敢这么肆无忌惮。

“……行吧，我应付完就走。这种客户，真是浪费时间。”

电话挂了。

江书予把衣服穿上，系好扣子，拉平下摆。对着穿衣镜看了一眼，然后推门走出去。

戴安靠在衣架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刷什么。他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这套还行。”他说。

江书予并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他正想让对方滚蛋，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管家周安走了进来。

江书予之前只在搬来的那天见过他一次，周安，五十来岁，头发带了点白，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身板很直，走路没有声音。

周安走进客厅，目光先落在江书予身上，微微点头。然后转向戴安。

“戴安先生，”他的声音很平，“借一步说话。”

戴安愣了一下。他放下手机，跟着周安走到客厅的角落里。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江书予听不清。

但他看到戴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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