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孙归宁装睡没一会真睡着了。
主要是他不知道为刚才的‘偷袭’说点什么,真有多害臊那也没有,就蜻蜓点水亲的。
他俩进展是快,却也不尴尬,到目前为止相处挺好挺自在的,有时候孙归宁都在想,是不是他滤镜厚了些。
这个问题就无解,谁叫他是颜狗,谁叫刘长君长得就是很好看。
一看到刘长君的脸,心情都好一大截,而且刘长君自带‘干粮’,目前家里处境也不是‘贫贱夫妻’、‘有情饮水饱’状态——俩人相处不为钱发愁,更好谈恋爱了。
孙归宁这人吧,受不了贫穷。
不是说要多裕富,现代父母留给他的房产还有二十来万存款。后来大学毕业出来全职做画手,刚开始吃老本没工资收益,孙归宁也没多少焦虑,自己做饭挺省。后来收益多了,日子还是老样子。
他能掌控自己的生活状态,好了坏了,他知道。
他受不了以前在孙家的穷法。孙家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有家底的百姓,家里娘、大嫂,连着小孩们都挺眼里有活的,没一个熊孩子,大人们勤快,操持家务还要接活干,孩子是大的带小的干干活,要是正常生活,填饱肚子,几天吃一回肉,肯定没问题。
但要掏全部人的精力去供养两个男人仕途。
孙归宁就不想干了,他过去还想,自己这算什么?搁小说里是不是专供打脸的好吃懒做弟弟?
在这个陌生世界,‘背井离乡’讨生活,孤独挫折是有的。
父母去世后的半年,他在医院想得最多,为什么就他一个人活着,很痛苦的。
但大伯母说:老天不收你,也是心疼你父母遭遇,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其实不是的,做爸妈的不图孩子报恩,孩子活着高高兴兴健健康康当父母的就开心知足,归宁,你得好好活着,听见没……
孙归芸也不是拖油瓶,是他的亲人。
而现在,他选择的家庭成员加一。
孙归宁闭着眼睛,还能感受男朋友落在他发顶的目光,有些些温柔?头发丝被碰了下,男朋友手指给他顺了发丝,就是温柔,看着他装睡也不拆穿。
他便想:都已经是男男关系了,亲一口才哪到哪,马上就要扯证,两人性格也能相处来,还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家里又有些余粮存款,未来婚姻生活就是他喜欢的小日子。
一间房,一位帅气的爱人,养个宠物,三百万存款。
现在养妹妹了。
想着想着孙归宁就美美睡着了,临了想,等以后结婚了,亲亲就要换成热吻,嘿嘿嘿。
喜欢!
小坏蛋装睡,睡着了。刘长君却睡不着,他胸口那一瞬间的悸动还在,尽管不记得前事,但是身体的反应很真实。
望着贴着他胳膊睡着的小哥儿。
已经开始期待伤好后的婚后生活了。
之后几天,家里断断续续有人送货上门,孙归宁买了碳还有柴火,碳贵些,柴火便宜,两个混着用,碳能取暖,小炉子热个茶水,柴就是灶上用。还有两匹布,一匹深红色,一匹靛青色,就是棉布,略糙了些,有些厚度,因为染好晾晒干有些发硬,洗一水就好了。
这两匹布不是做衣服的,是做被褥床单的。
还有弹棉花的铺子送来的棉花被芯。
按照抚阳城婚嫁习俗,女方哥儿这边娘家得缝制两床被褥,作为陪嫁嫁妆,当然了除了被褥,有钱有家底的人家总会再给孩子添置一些,像是首饰、压箱钱。
孙归宁上头父母双亡,又分家了,缝制被褥这事——大嫂还是上心,前两日就问他‘是不是要先订个亲’、‘长君病了养病咱们知道但外头不知情,只说你一个未嫁哥儿收留个陌生男人……订了婚过了庚帖邻里就不会嚼舌根了’。
虽然他对外名声早成了筛子,烂无可烂,都是洞,但大嫂还是想替他掩耳盗铃,遮掩遮掩修饰修饰名声。
大嫂看他不说话,甚至还建议,让刘长君去她家小住修养几日,等交换了庚帖就没事了,你大哥那边也没问题同意了。
嫂子人怪好的。孙归宁承大嫂这份好心,嘴上说:“不用了嫂子,还订啥亲,一切从简,他没了记忆,我一把年纪了,婚事日子都挑好了,就十来天后,腊月初八。”
程惠芳一听,都惊了!
半晌,啊了声,“日子都挑好了,这、这,十来日,咋这么急?”
“没办法,我都快二十了。”其实才十八没几个月。孙归宁随口扯。
程惠芳:“那也不能这么急,你媒婆找了吗?布买了吗?”她掐指算日子,“其实也来得及,冬日里没啥活,我喊我娘家大嫂二嫂来帮忙,人多缝被褥快……”
孙归宁:哈?
问了个特别愚蠢的问题。
“还要缝被褥?家里有啊,虽说小了点,但也是新的,我去年才置办的。”
程惠芳笑着嗔怪宁哥儿,“说你机灵,这会笨了,两口子结婚过日子,总要置办新的红的,喜庆,还有喜烛、瓜果喜糖,席面怎么说?招呼的客人名单拟了没?”
结婚就算从简,也一堆事。
孙归宁:他光惦记着置办大床了。
屋里养病的刘长君出来了,客客气气给大嫂作揖,“长君心急,想早早与宁宁成婚,没有怠慢宁宁的意思。”他从袖子掏出庚帖递交给大嫂,“有劳大嫂替我二人操持婚事,我病中,虽是一切从简,但媒婆订日子交庚帖应该的。”
那庚帖是刘长君刚才在屋里现写的,生辰八字就是孙归宁所说的‘捡他那日估算的’。
还有求娶婚书。
程惠芳不识字,打开一开,只觉得字迹漂亮端正,见刘长君拖着病体,柔柔和和,姿态也恳切,当即是热情答应。
孙归宁想了下,也是,正经结婚过日子,该有的环节有吧,也不缺钱。
于是婚事操办起来。
不过程惠芳拿着婚书到了家,才隐隐约约想是不是忘了说啥?她刚去找宁哥儿说啥来着——
邻里嚼舌根,宁哥儿说要嫁刘长君,日子都订了,哦哦,她说要刘长君搬出来,宁哥儿拿话岔过去,刘长君也没再提这事,不过十来天就结了,还用搬吗?
程惠芳想着,犹豫了些,她私心里还是觉得做做面子功夫要搬,外人心里知道咋回事,可面上的礼得周全,宁哥儿还是个没嫁人的清白小哥儿,和个男郎住一起像什么话,但是这事又说晚了,俩人都住了好些天,邻里背着她嚼舌头叫她听见,才想起这茬来。
也怪她,没想周全了。
但宁哥儿那脾气——程惠芳又想了下,还是没再去跑一趟。分家了,她手也伸不了这么长,总不能摁着宁哥儿管教吧,外头嚼舌根左右说说,没人敢说宁哥儿面前。
也幸好分家了,宁哥儿名声也累及不到男人上。
此事程惠芳睁只眼闭只眼,只热络帮帮忙,孙归宁不知道嫂子一肚子犹豫纠结最后下了‘不多管刘长君搬出去’这个决定,他正好奇问:“你竟然会写字?这个没忘吗?”
刘长君拉着宁宁的手进屋,“十多年日复一日习字,身体记下了吧。”
“我用了你的笔墨纸砚。”
孙归宁:“都是一家人,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他胡乱扯,桌上的纸还没收起来,亲自拿了毛笔蘸了墨,抬头跟刘长君说:“你别笑我。”
“不笑。”
孙归宁没动笔,而是扭头看了眼,说:“你现在都笑了!”
“我笑上一句话,觉得你可爱,你字还没写呢。”刘长君见宁宁同他撒脾气都觉得是撒娇,心里被挠的痒痒,语气也不自知的软了,低声下气回应。
孙归宁哦哦两字,想到上一句说的什么,也笑了,又正经起来,“我本来想说我的就是你的,但我身价就七两银子,其中一半还是芸芸的,那就是三两半,我舍不得给你花。”
有点过分了,他还要花刘长君的银子。
孙归宁把心里大实话抖出来,绞尽脑汁想怎么‘补回去’,就听刘长君说:“宁宁如今,有金子有银子数枚,外加三两半银子。”
“……”他扭头看刘长君,抬着眼,对方太高了,高他一头。
刘长君垂眸望回去,说:“我不记得家里账目剩余多少了,不过也不碍事,家中宁宁当家,都是你的。”
孙归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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