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幸好孙伯一家都是老交情,财露白了也不怕。
孙归宁将金子装回去,理直气壮收好,他可是刘长君的男朋友!
充公家用,bushi。
一口气干完了剩下的稀饭解了饿,刘长君也在孙家兄弟搀扶下趴在了床上,孙伯喊儿子们先出去,地方腾出来。
婶子则说:“看样子得擦洗擦洗,这伤口看不出来。”
“头发挡着。”孙归宁白天检查过,刘长君后脑勺是外伤,他绞尽脑汁想了想,问婶子:“家里有甘草或是艾叶吗?用它俩煮水,放凉。”
甘草温和,缓和伤口刺痛,防止溃烂。艾草止血抗炎。这俩都用于外伤。
“艾草有,中秋家里有晒干的剩了些。”婶子忙说。
孙伯有经验,“宁哥儿你想给他清理伤口?水除外,还有刀子也得洗干净了烤一烤。”
大河村没郎中,城门大关,想要找大夫只能明日等老许来接。
现在能做的就是清创,防止伤口感染。
婶子一听,不耽搁,赶紧出去喊儿媳拿艾草来煮水,还要放凉,儿媳说:“娘,放凉快,天冷不说,家里水缸隔着放,一会就凉了。”
孙伯也去拿刀。
粮屋里只剩下孙归宁和床上的刘长君。
“刘长君你醒着吗?”孙归宁唤人。
床上趴着的人只留个背影,低低嗯了声,垂在床侧的手伸了伸,孙归宁看懂了,一把握住了刘长君的手,“你别怕,我一会简单清理下你的伤口,幸好天冷,耽搁一晚,明早老许就来接我们,进城直奔医馆让大夫看看,应该不会发炎吧。”
“不怕。”刘长君说。
孙归宁:其实我害怕。
他没话找话,又说:“刚才你身上掉下来一个荷包,里面装着十来颗金豆子,我先替你保管。”
“家中你当家,该的。”
孙归宁望着男朋友后脑勺,这种时候,明明挺紧张的,但刘长君三言两语,让他忍不住笑了,说:“还没结婚呢,你进入婚姻状态倒是挺快。”
“往后十天半月,早早寻个黄道吉日。”
这话耳熟,白天他才跟孙大毛说过,但是——孙归宁盯着鼓起来的后脑勺说:“我没有说早早。”
后脑勺不说话,只是手摩挲着孙归宁掌心的茧,低低说:“今日辛苦你了。”
“也没有很辛苦。”孙归宁掌心有点痒,听见外头走路声,孙家大姑娘端来一碗放温热的粥,说她娘让送来的,先喂这位大哥哥喝一些,人吃饱了有力气,能扛过去。
孙归宁连连说对,接了粥,要蹲在床头,喂刘长君喝粥。刘长君喊住了宁宁,“你扶我起来。”
“行吗?”孙归宁问。
“男人不能说不行。”
孙归宁:……可能失忆的男人,到现在光学他的话了。
一碗热粥,孙归宁喂了刘长君半碗,刘长君不吃了,说够了。
婶子和孙伯终于到了,艾草煮过的水,放的凉了些,剪刀小刀火烤过,婶子还多拿了一截半残的蜡烛,喊大闺女举高一些,照亮点,准备工作做完了,都等着孙归宁动手。
刘长君没趴下,可能刚喝了半碗粥有些力气,能坐在床上,人却松松散散的。
孙归宁去解刘长君头发,小心翼翼,发丝后脑勺被血或者别的糊住了,他动了一下,便不再动,孙伯探过身看了眼,说:“还是上剪子。”递了剪刀。
咔擦咔擦,剪刀声响,糊住的头发被孙归宁手小心翼翼拿下来。
婶子接过蜡烛,凑近些,一看到伤口,呀了声,倒吸一口冷气,这样严重的伤,人还活着,真是不容易。扭头喊大闺女出去,别在这儿看了。十四五的女孩也被伤口吓到了,脸白的出了粮屋。
刘长君后脑勺伤口不出血了,但是糊的,很可怖,孙归宁有一瞬间都怕脑壳碎裂,这在现代进手术室的伤,时下的医疗设备,刘长君还能活吗。
“宁宁。”
“我才认识了你,命不该绝的,放心吧。”
孙归宁望着伤口,心里发怵,但听刘长君这么说,生了几分胆量来,他穿来这个世界十一年了,主角都是有金手指的,他没有就没有吧,但是今天,老天啊,攒了十一年的运气分刘长君一些些吧。
可能老天听见了,也许是十一年的运气真用到了这一日,清完伤口,刘长君还能坐住,握了下孙归宁的手。
“无事了。”
孙归宁听见了,呼出一大口气,刚才一直提心吊胆不敢呼吸。后来他看刘长君状态真的还行,虚弱还是虚弱,但没有一命呜呼状态。婶子送来了吃的,孙归宁才感觉到饿,又啃了一个杂粮窝头,刘长君剩下的半碗粥也送到了自己肚子里,期间刘长君一直看他吃剩饭,孙归宁想了下,顺手给刘长君喂了一勺。
刘长君咽下粥。
“干嘛笑。”孙归宁喂完,说:“你不吃了,不能浪费,家里给你装的还是稠粥。”
孙家人很朴实勤快的,说是租他的田种,但每次他来拉粮,孙家人将粮收拾的特别干净,晒干脱壳装袋子,也不会滥竽充数,有时候还给他塞干货,不问他要钱,孙伯婶子把他当亲子侄照看的。
刘长君说:“看你吃饭香。”
“那给你再来一口?”孙归宁挖了勺粥送男朋友嘴边。
刘长君:“我吃不下,一咀嚼,头疼。”
“!!!你不早说,早说我就给你来稀饭,不捞米和豆子。”
“不碍事,你吃吧。”
孙归宁一大口嚼嚼嚼,嚼完了,还是有点气不过,坐在床边,一副‘我要生气’,他自己还不觉得,觉得自己这是男人的成熟理智,喊:“刘长君,我跟你说,以后咱俩过日子,有不痛快了你直说,少来不碍事,碍不碍事我说的算。”
“你和我结婚,就是我的人,我的人受伤会不会死,都得问过我的意思。”
“刘长君,你听见了没!”
机-关-枪扫射完,孙归宁抱着碗起身去灶屋洗碗收拾,走在路上反思,自己刚才对待病人是不是太严肃了?太凶了?
等他收拾完,回来,床上刘长君闭目坐着睡着了。
竹灯光线弱,橘色的光明明晃晃,灯下看美人,刘长君精致的像是玩偶,没半点生息——
玩偶睁开了眼,玩偶看他。
“宁宁,我记下了,以后不再犯。”
单方面吵架,一看男人的脸,自动气消的孙归宁:“?记下什么了?”
“我是宁宁的人。”刘长君玩笑,伸手过去。
孙归宁:说什么肉麻话。
一把拉着男朋友的手。
“我就是担心你,脑袋伤很严重,这里医疗条件差,咀嚼牵动脑袋太疼不吃就不吃,要是伤口牵扯裂开出血了,我要救你都救不了……”
刘长君看宁宁嘴巴没停,想,当时他喂他粥,眼里都是关心,他不想拒绝。第二次,宁宁用他用过的勺子,吃他剩下的粥,没有半丝嫌弃芥蒂,吃的香喷喷,见他看他,很自然的本来送到嘴边的勺子又喂给了他。
如此亲密,他心都乱了,无法说出实情。
这一夜,小床上挤着两个人,孙归宁睡在外面侧着身,刘长君是趴着睡的。半夜时,孙归宁被尿憋醒,晚上喝了两碗粥,起身下床前先去摸刘长君额头,刘长君瞬间就醒来了,目光冷冽锐利,肩膀肌肉绷直,这是下意识的,而后想起宁宁来,双目柔和。
孙归宁没看到,伸手摸男朋友额头,“好像有些热。”但他不确定,又把手往下伸,摸摸背脊。
“宁宁。”
“你醒了?吓我一跳,我摸摸你烧没烧,你别动。”孙归宁小心翼翼探手进了男朋友背后。
刘长君背后顿时一片苏苏麻麻,屋里静悄悄的,孙归宁摸了下确认温度,说:“刘长君你是不是故意绷直了,肌肉都硬邦邦的,看着挺瘦,还挺有料。”他是画画的,尤其是画人,黑暗里瞎摸都能摸出来,一寸寸肌肉像是过了一遍在脑子里闪画面。
“宁宁,我睡麻了。”
“那我扶你坐一会。”孙归宁抽出手来,像个正人君子一样,扶男朋友坐好,以证明自己刚才真的是担心对方,说:“低烧,我上完厕所回来给你擦擦汗,你先坐着。”
孙归宁熟门熟路上厕所,在灶屋门口水缸舀了半盆水,端回来,残烛又点亮,给刘长君擦脸擦手。
“要不你脱了衣裳,我给你擦擦身?”
刘长君看向未来小夫郎,若不是鼻尖那颗红痣漂亮的不像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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