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残酷恩典
柔软的唇瓣在耳际若即若离，她的吐息温暖甜蜜。
她说：“让我回到人间吧，【我的孩子】。”
“我会为你出演一个有趣的故事，那将是一个属于我们的故事。故事里有我，也有你。
“就当是为了我。帮帮妈妈，好吗？”
【赛罗】漠然地注视着罗塞塔。
这张脸在不笑的时候十分凶恶，金色的眼灯冰冷凌厉。他好像在回忆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虚假的外表，虚假的情感，虚假的借口。
她和他都心知肚明，二人默契地玩着同一个游戏。亚理一向聪明，所以她接收到了他的暗示。作弊的代码就是【妈妈】。
从一开始，他就执着地唤她妈妈。他一定会心软，因为孩子怎么能狠心拒绝深爱的母亲。赛罗不行，【赛罗】也不行。
那是从你的血肉中诞生的生命，籍你之手降世的小小神明。你们是天然的同盟。孩子爱母亲，就像神爱世人，直到世界将你们分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桀骜的少年低下头，他露出笑容，嘴角的弧度越发夸张，直到最后那笑容称得上是癫狂。
他说：“好啊，妈妈。”
“什么继承者，什么皇帝。这种小角色怎么比得过真正的■律■！让他见鬼去吧！亚理，只有你才配万众瞩目，君临天下！”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罗塞塔抚摸着他的脑袋，像是在摸一只翻肚皮的小狗。她思考片刻，斟酌着回答：“首先，我要一个能将安培拉限制住的领域。”
否则打起来，最先撑不住的是地球。
“这个简单。”V自信满满地说，“听说过美塔领域吗？”
“把自身的一部分打碎作为领域外壳，通过相位扭曲创造亚空间……”
“没——错——”他拉长了声音，轻快地说，“和那个一点关系也没有！”
罗塞塔的手顿住了。听见这个名称的瞬间，她还以为V又去诺亚那里偷东西，连奈克瑟斯的技能都薅来了。
她继续摸：“怎么说？详细展开。”
万法之王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开始讲解：“诺亚的思路是将自身的内部展现到外界，用心象覆盖现实。唔，举一些通俗易懂的例子，就是【固有结界】，【生得领域】，【欲望殿堂】……”
“可以了可以了，我已经完全理解了。不用再举例了。”罗塞塔吐槽道，“你是死宅吗？二次元浓度未免也太高了吧！”
“全部听懂的亚理也不相上下哦。”V笑眯眯地回答。他双手叉腰：“扯远了，让我们回归正题。”
“如果将这个思路推演到极致，就会得到一个相反的结果：不是心象替换了世界，而是世界成为了心象。”
“保持自身的完整，将【世界】打碎吞噬。这就是我曾经借你之手施展的术式——【壳中迷梦·世界】。”
“将一整个世界拉入你的心吧，这样一来，你就能依靠自己的意志修改现实。我可不是一个小气的人，给予过你的力量我从未收回。从那一天之后，这个术式一直铭刻在你的身体上。”
罗塞塔沉默了一会。她轻声说：“【灵质空间】？”
“bingo！你已经完全理解了。”
领域术式即是意志的体现。人类的心很小很小，只能装下所爱之人。要想装下一整个世界，需要一颗多么庞大的心？
——你的心究竟是博爱无边，还是空无一物？
罗塞塔决定暂时不去思考为什么自己也能使用这个术式。她继续说：“我还需要能够击败安培拉的力量。”
V露出微妙的笑容，他用手指点了点嘴唇，苦恼地：“如果是我来的话，杀死他甚至不需要一秒钟。但是那样开挂也太无聊了。”
灵光一闪，他忽然用右手锤了锤左手心：“啊！这样吧。我为你抹去你们之间的差距，将数万年的时间沟壑填平。”
“如果是她们的话，一定会把那把剑交给你。”
他伸出手，那只手抚上人类女性的胸口，悬停在心脏上方，然后猛然没入！
一种奇异地满盈感充满了她的心，她低下头，看着那只蓝色的手慢慢没入。整只手臂全部探入，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随后那只手握住某物，一点一点地抽出，如同抽出玩偶的骨架。一道摄人心魄的光芒绽放，V拔出了一把赤色的大剑。
寒光照铁，鎏金色绯，却好似谁人眼中落下一滴血泪。
那把剑很长，立起与亚理等高。剑身绯红，铭刻着纤细的金色圆纹。圆环相扣，首尾相接，竟然和罗塞塔胸前的体纹极为相似。这是一把重剑，V需要双手一同握住黑色的剑柄，才能完全拔出。
剑被完全抽出时，“鞘”脱力地跪坐在地上。她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气，感觉胸腔空荡荡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开身体。
“她们果然把它藏在这里了。”V自言自语，目光在古朴玄奇的大剑上停留了片刻，才将它递给亚理。
“拿着，这是你的剑。握住它的时候，执剑者会受到力量与生命的补正。它会把你的数值强行提高至对手的相同水平。”
“唯一的缺点就是，选取对象数量恒为一。”他不满地咂舌，“嘁，真是完美的单挑武器。”
罗塞塔双手接过剑，细细打量。她不会用剑。但是剑又何须去学。剑这种东西自发明就是杀人的兵器，只要想着要杀掉谁，每一个握剑的人都知道如何挥舞。希卡利如此，她亦如此。
“它有名字么？”
“有。”
V垂眼看着握剑的罗塞塔。他缓缓地说：“这是一把反叛之剑。不尊律法，不从君王，不循世理。它的名字就叫——”
“【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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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城，春天的东京却下起暴雪。狂风卷着雪花擦过巨人们的计时器，被红色的灯焐化，水珠顺着起伏的胸口慢慢滑落。已经没有人能够靠近战场中心，因为那里正在接连不断地翻涌红黑色的火焰，每一次爆炸都比上一次更加暴烈。繁华的都市被炸出一个半径超过五十米的深坑。奥特兄弟站在圆形废墟的边缘，联手撑起屏障，为身后的人类城市挡下冲击波和气浪。
“怎么办，托雷，梦比优斯根本停不下来……”
泰罗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眺望远方的战斗。近处，美菲拉斯被托雷基亚以脑袋朝下的姿势栽在土里。更远的地方，黑暗菲尼克斯燃烧自己拖住安培拉。安培拉一次又一次地击杀他，凤凰一次次在黑火中涅槃。
这样下去不行！那个孩子的灵魂一定会被死亡磨灭。
精通奥特炸弹的泰罗知道死去活来是什么感觉，所以他急的要命。托雷基亚看着泰罗闪红的胸灯，单手把他按住：“你现在过去也没有用，现在那只小猫一碰就炸。”
“梦比优斯已经失去了理智，什么也听不见。事到如今，难道你觉得还能用‘爱啊正义啊羁绊啊’之类的话语感化安培拉，救回梦比优斯吗？”
“我还是太弱小了……要是爸爸妈妈在就好了，他们一定有办法。”泰罗不甘地握紧拳头。
红族战士转过头，看向如今面目全非的挚友。托雷基亚变黑了，也得到了光之国无法理解的混沌力量。他一向聪明，小时候遇到难题，两个蓝族挚友总能给出解决办法，泰罗只要听从建议去做就好了。
红族之子没来由地相信着，即使现在分道扬镳，只要自己寻求帮助，托雷基亚也一定会帮他的。
于是他摸了摸自己的奥特天线，用坦然而诚恳的语气说：“纯粹的力量已经不能拯救梦比优斯。托雷，你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拜托了！请你帮帮我！”
“……”
红色的眼灯注视着脏兮兮的“太阳”，幽蓝魅影久久无言。
啊，泰罗在向我求助。这真是……
棒极了。
即使身处危险的战场，这份不合时宜的喜悦也让他的心脏飘飘然。像是喝了一口甜美的葡萄酒。幽蓝魅影的声音变得轻盈而温柔：“泰罗，让小猫停下来的办法当然是有的，只是……”
“喵喵喵喵喵。”一只狸花猫严肃地喵。
什么东西？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猫叫的来源。一只灰色的小狸花猫端坐在废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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