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要你。”杨戬拇指轻轻摩挲他泛红的眼尾。
少年瘪着嘴，抱着杨戬的胳膊不肯撒手，长长的睫毛湿漉漉黏在下眼睑。
“那为什么不抱？”他说着说着又委屈了，泪珠噼里啪啦滚下来，“是因为我化形了吗？可是，我本来不想的……”
他原本在幼年期生活得好好的，要不是吃多了仙丹，短时间内摄入大量灵力修补本源，根本就不会提前化形，现在杨戬还不像以前一样和他亲近了……饕餮觉得这日子怎么好端端地就坏起来了呢？
“就是啊杨戬，”哪吒帮腔道，“你家厌厌这两天一直想着你，想你想到茶饭不思，觉也没好好睡。你可不能做那负心汉、薄情郎昂~”
“厌厌，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不好好睡觉？”
杨戬的抓重点能力可谓是十分之强大，一下就从哪吒话里的众多烟雾弹中，提取出自家孩子没好好睡觉的关键信息点。
啊你问他为什么不说“茶饭不思”那个点？
开玩笑，小家伙都吃撑化形了，会是想他想到食不下咽的状态？食欲大振还差不多。
少年哀怨地看了哪吒一眼，然后迅速回头，下唇用力向内抿着，腮帮子微微鼓起，鼻尖通红，抽噎道：“我、我没有。”
杨戬轻叹一声，伸手揽住垂头抽泣的少年，让他顺势靠进自己怀里，宽大的手掌覆在少年脑后，另一只手顺着后背自上而下缓缓安抚。
“不说你了。”他哄道，“不哭了，嗯？”
少年伸手环住他的腰，半边脸贴在他胸口，闷声闷气：“那你抱抱我，好不好？”
杨戬见状心口一软，当即屈膝弯腰，一手托稳少年的臀下，一手牢牢环住他单薄的后背，轻轻发力将人往上一捞。少年双脚悬空，立刻双臂箍紧他的脖颈，依偎在他怀中。
“尾巴有压到吗？”
少年摇摇头：“没有压到。”
“那就好。”
“那个什么，”哪吒弱弱插嘴，“要不坐下来说？我看你们这样怪累的。”
杨戬毫无负担地抱着少年坐下，一大一小挤在同一个座位上。亲密无间的距离让饕餮很是惬意，两条细白的小腿一晃一晃，来回蹭过杨戬腿上的衣料。
“我听说蟠桃会出事了？”哪吒问。
“没开成。”
“没开成？”
杨戬正要解释，少年突然伸手，摸索着找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根细长的手指，没抽开，继续道：“弼马温偷吃蟠桃，私自潜逃回花果山，还自号‘齐天大圣’，要独立于天庭之外。”
“弼马温？”哪吒有点印象，“那个石猴？”
“嗯。”杨戬补充，“王母震怒，玉帝下旨缉拿。”
“然后呢？谁去拿他？”
“托塔天王主动请命，玉帝点了他和你的兵。”
哪吒的表情僵住了：“我？”
“嗯，你不在，托塔天王代你点兵。等明日一早，出征的敕令大概就会到了。”
哪吒：“……”
人在家中坐，活从天上来。怎么他都不出席蟠桃大会了，还要被使唤？？！
少年似乎感觉到了杨戬和哪吒之间气氛的变化，眼神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像是正努力理解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小文盲还是没怎么听懂。
他最终把头靠在了杨戬的肩窝里，两只耳朵戳着杨戬的下巴，选择乖乖当一个安静的“花瓶”。
杨戬下巴微抬，让开了他的兽耳，然后又落下来，抵着少年的发顶。
哪吒看见这主慈宠孝、悠哉游哉的场景，忍不住酸了一句：“你倒是自在。”
杨戬没有接话。
哪吒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家厌厌可帮我大忙了。”
“我帮吒吒赶老鼠。”少年主动说，眉眼弯成月牙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就是李靖新收的那个义女，”哪吒接口，“有事没事就来我府上转悠。我嫌她烦，刚好用变幻术把小家伙变成大猫，吓得她原地昏死过去，再不敢来。”
说到自己的“光辉事迹”，少年顿时来劲了，脚尖轻轻点着地面，晃了晃蓬松的小脑袋。
“我一走出去，她就吓了一大跳，都不敢看我和吒吒。”
“这么厉害？”杨戬捧场。
“嗯嗯！”
得到杨戬的夸赞，少年也是飘飘乎不可自拔，直接仗义道：“以后我保护戬戬！”
哪吒揶揄：“人家都是英雄救美，到你这儿却成美救英雄了。杨戬，你真真是好福气啊。”
有人附和，少年更自信了：“戬戬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随便爱上其他人、风流成性，让你受伤的。”
杨戬一头雾水，完全没懂他是什么逻辑？这是怎么从保护说到专一的？
“你给他讲话本子了？”
除此之外，杨戬无法再找出其他合理的理由。
“讲了一些……”哪吒含糊带过，并不想承认自己带坏小孩的“罪恶”行径。
杨戬沉默，开始反思以后不能再随便把饕餮交付给别人了。
没一个靠谱的。
“吒吒讲的故事都很有趣，”少年掰着指头数，“有绣女姐姐和书生哥哥、公主姐姐和状元哥哥，还有——哦对了，还有三个哥哥的故事！”
“这你也给他讲？！”杨戬谴责地看着哪吒。
“厌厌，”哪吒有口难辩，“你记不记得那三个哥哥的名字？”
“名字？”
少年卖力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唔，好像是飞飞、关关和备备！”
原来是刘关张桃园三结义。
杨戬不禁松了口气，总算哪吒没有太丧心病狂，公然荼毒懵懂幼兽那纯洁的心灵。
哪吒十分心累，只觉自己无法再承受这对主宠的暴击了，遂赶人之：“快带你家孩子回去吧。”
“要回去了吗？”
少年兴奋起立，走过去给了哪吒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迅速小跑回杨戬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挥手道：“吒吒再见！”
哪吒眼底闪过几分笑意：“嗯哼，再见。”
杨戬牵起少年的手向殿外走去，离别前，他回头留下一句：“多谢。”
哪吒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府上怪冷清的。
要不什么时候也去捡只小家伙来养？
哪吒有些意动，但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算了，他可不像杨戬那般有耐心，事无巨细都亲自过问。
还是不要祸祸了，自由自在才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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