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之交总多骤雨。
乍雨乍晴,来去迅疾,天色变得总是很快。
谢辍回府之时,雨意已将歇了。
零星雨点一滴一滴落在枝头新绿上,翠叶承受不住堆积,叶面一曲卷,雨水就成股地落在了青石板上,连水花都没有溅。
无声亦无息。
他走进静宁阁内,来往侍奉的人纷纷见礼,谢辍喊住将将从卧房里出来的那位:
“母亲可用过早膳了?”
侍女答道:“回大公子,太夫人已用过膳了。”
谢夫人倚坐在床边,发觉眼前珠帘微动,瞧见进来的是他后招了招手,眉眼展开:“阿辍。”
“那姑娘的事,早些时候你派来的人已同我说过了,既是你的意思,没什么不好的。”
这些年来家中的情况谢夫人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那时丈夫早逝,谢家失势,曾经热络着相结交的人家对他们的态度急转直下、避之不及,她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得很艰难。
长子天资出众,凭着一己之力使谢家复盛,她欣慰有余之外,不免有几分为人母的担忧。
这次的事,或许是一次契机。
谢夫人心知自己的话一定也是带到谢辍跟前去了的,他又何必再跑这一趟。
带着这般疑问,谢夫人又开口:“那姑娘安排在哪个院子?”
“望舒院。”
是离谢辍的院子很近的一处。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
谢夫人稍顿,随后那双与谢辍颇为相似的桃花眼弯了起来: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何时将她带来静宁阁,让我见见?”
纵使对外的身份是谢氏族妹又有什么要紧的,谢夫人自己的兄长娶的便是母族的族妹。
放眼整个兴义城、整个天下,这样的事不算少见了。
谢辍面上闪过一丝怔然:
“让谢姑娘暂住谢府虽只是权宜之计,但母亲若是想见,我便去问问她的意愿。”
自然是要见的,哪有不见的道理?
还是说,谢辍如今仍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所以才没有安排?
谢夫人敏锐地听出来他话中的犹豫,语气不自觉着急了些:
“朝堂上的事固然至关紧要,可你也得多——”
多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些才是。
话至激动处,谢夫人忽而对上谢辍带着些许不解的眼神。
他自幼便是如此。
性情温恭谨顺,敬长知礼。
自父亲离世之后,他这么多年来一心扑在家族上,从不为自己多想想,待到如今,反而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动了情。
谢夫人阖了阖眼。
许是这般经历才造就谢辍如今的性子,放了太多的心思在别处,在情爱一事上便格外迟钝。
有些事旁人说千道万,也不抵自身悟出的一点道理。
罢了。
谢夫人暗叹一声,又道,“母亲只是想同你说——公务虽繁重,你也得多保重身子。”
—
在谢府做事的下人都知道,家主早逝,如今谢家的门楣全靠大公子一个人撑着。
当年家主的事并非表面上的那样简单,否则谢家不会一夜之间便地覆天翻。
元展是自幼跟着谢辍长大的侍僮,出门随行、传报引路,因着机灵的性子深受谢辍信重,渐渐地便成了谢辍身边最得力的近侍。
公子少而敏慧、才略卓绝,对待下人一向宽容,元展时常庆幸自己谋得了这样一份好的差事。
那日他照旧架着马车等候在宫门处,问下了朝的谢辍:
“公子,是去署里还是回府?”
谢辍掀起车帘:“去城东的佘记商铺。”
元展心知,公子这是要为太夫人和小公子带糕点回去。
买糕点这事自然该是下人去办,公子只需要吩咐一声,随后坐在马车里等候便好。
但公子很喜欢在无事时于兴义城里闲逛,难得有这个机会自然不会错失,下了马车慢慢走着。
元展从佘记商铺里出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他将点心放在轿厢里后起身环视一圈。
街对面的茶楼底下,公子仿佛被什么事物牵动心神,仰头望着那棵合欢花树,目光极为专注,久久未移。
元展顺着望去,只看见漫天旋落的合欢花轻摇坠下。花瓣粉白轻软,簌簌颤动,天地倒引一缕粉烟。
公子……是在赏花么?
可这棵合欢树已植了好多年了,公子并非第一次见,有什么好驻足留念的呢?
他犹豫了几下,走上前道:“公子,今日可是要在这处茶楼用膳?”
谢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抬起一直笼在广袖中的手,竟递给了元展一枚女子发饰上的簪珠:
“你将此物交予楼里的人,叫他们务必归还给二楼临窗而坐的姑娘。”
元展靠着‘少说多做’的原则跟在谢辍办了这么多年的事,深知不可过度揣摩公子的意思,得了令便快些去办,不宜再多问些东西。
可那日他看着公子,却鬼使神差般问了一句:“公子不亲自去吗?”
此话一出,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谢辍闻言面上亦带惊愕,他喃喃道:
“…亲自去?”
元展心知自己说错了话,便连忙将簪珠接过,飞快跑进酒楼里,然后火速回去复命,希望公子看在这个的份上莫要怪罪他才好。
谢辍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之际,再度抬首看向合欢树的方向。
公子何时喜爱上了合欢么?
元展这般猜测道。
那日的插曲如同一次涟漪,荡漾起几圈水波,却没有对元展的生活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他一如既往地在公子跟前效力做事,与从前并无差别。
直至乞巧那夜。
公子带了个姑娘回府,吩咐人将望舒院收拾出来给这位姑娘住。
——望舒院。
元展自然明白这处院子的不同。
府中关系较为亲近的一个人碰了碰他的肩:“元展,你平日里在公子跟前做事,知道些什么吧?同我们说说?”
“府里是不是喜事将近啦?”
元展茫然:“……我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公子此举何意。
若是要在大王手底下保人,也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吧?
即便是非要把那位姑娘安排进府里,将人安护在眼前照料,也不是非要住进望舒院的。
元展不在内院做事,但和府内的人关系都比较好,能从那些侍女那听得几句那位姑娘的近况。
在望舒院里伺候的侍女说,表姑娘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