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那里……并不是这样的。”
奎妮的声音低低的,引起了伯爵的注意。伯爵转过头来,装作感兴趣的样子,随意地问道:“那是怎么样的?”
“包容又不失尊严的领主、温柔又高贵的领主夫人、无忧无虑的孩子,和谐友善的劳动者……领主从不会对自己的孩子暴力相待,恐怕你从来没有看过这种场面吧?”
无视了奎妮的讥讽,让·罗德里戈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
“真是童话般的领土啊……不过,无论你在幻想怎么样的美梦,它都已经消失了。”
“我在法国的下属告诉我,除了找不到的那几个人之外,宫殿里无人生还。至于皇室那边……啊哈,他们自己都乱七八糟,自顾不暇的,哪有空来管一个边境贵族的事情,更别说这个贵族对当今的波拿巴颇有微词。”
精心策划的暴行。难道一开始寻找诅咒的源头就是一个借口?那隐秘的政治交易才是罗德里戈行动的原因?
不过原因都已经不重要了……奎妮沉默地低下头。
让·罗德里戈的表情也变了,他脸上不再是那种有些自得的神态。他地坐近了一些,高大的身子完全罩着奎妮,托着她的下巴,神情复杂地说:“奎妮,你能原谅我吗?”
可能是他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匪夷所思,他的嘴边便不自觉地露出嘲弄的神色,像是终于兜不住这复杂感情似的,他将话语一泻而出:“啊……没错,我也许做了一件不太道德的事情……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奎妮,我们还要生活下去……”
“而且法国那边都没有追究我的责任,这不是证明我是被默许了吗?”
“你就算逃了回去,你一个人在外面……你要怎么活呢?你马上就会被人烧死……外面的村庄里可不如阿卡纳的宫殿或是我的庄园这般纵容你……”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而是带着那种自然而然的态度,仿佛说完这些理由,从前发生的一切事情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了。
可是她“过”不去。
奎妮看着手中的那株麦子,冷笑一声,她渴望呛掉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
“那么,请你回答我,你是忘了你打着什么样的口号来到阿卡纳么?”
诅咒、血脉、恐惧、死亡、疾病——这就是月亮魔女送给罗德里戈家族的礼物,这便是这个可怜的、自傲的男人唯一一件无法被命运垂怜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他还能够保持松弛的态度吗?
男人果然凝固了表情,他神色变得极其冷漠,仿佛刚才那个活色生香的人类不存在一样,“我……”
“我是因为……”
果然,牵扯到自身,就无法平静对待了,是不是?
奎妮刚想说出这句话,但没想到对面的男人掏出了怀里的十字架,开始低声祈祷。
她非常不喜欢罗德里戈的这种行为,因为她觉得这个人的一些作派和他平日的为人是十分矛盾的:明明是一个阴晴不定、肆意妄为的暴君,一个时不时被诅咒疾病折磨的疯子,却会忽然之间变成一位虔诚的、心灵脆弱的祈祷者。
奎妮其实很不愿意打断别人的祈祷,但……
她有些不耐烦地蹲在他身边,一把拿开了他的十字架。
男人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脸色露出少有的迷茫神色。
奎妮看着他的神情,仿佛终于找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她恶趣味地用羊角撞了一下他。
用那象征着邪恶与不详的山羊角……去攻击一位正在矫揉造作的伯爵。这位伯爵惊魂未定,他显然没想到奎妮会做出这般突兀的事情。
在精神上受到微弱的冲击后,他没让她离开,而是在她撞过来时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她的身子……
他回过神来,然后陡然开怀大笑,“这算什么?投怀送抱?”
奎妮想要挣脱,却发现他已经抱着她准备离开这个房间。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不是想知道……我去阿卡纳的借口吗?我带你去看看。”
不顾她的意愿,让·罗德里戈将她抱进另一个装横复古奢华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挂满了镶金的画框,而画框装饰的是家族历代成员的肖像。
从某一代开始,人物的面部逐渐变得狰狞了起来。
让·罗德里戈盯着他呐呐自语,无限感慨地说:
“……从他开始,我们家族里出现了疑难杂症。”
“起初以为是妻子那边的基因,但后来我这位先人找了许多情妇,后代无一例外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疾病——那时,医生告诉我那位先人,可能是父系基因突变产生的遗传病。”
“我曾经读过阿姨的日记。在日记里,我那位阿姨说发病令她痛不欲生,恨不得自我了结……有时候看到未发病的下一代,想到他们未来的痛苦,就想要提前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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