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山路上颠簸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座古旧的门庭前停下。
沈清辞掀开车帘,入目的是“沧澜书院”四个古朴大字。门楣上的漆已经斑驳,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质,岁月沉淀的痕迹随处可见。门前的石阶被磨得光滑如镜,看得出无数人曾在此驻足。
“就是这儿?”春桃探出脑袋,难以置信地眨眼,“这也太……朴素了吧?”
沈清辞没说话,而是静静地打量着四周。
侯府派来送行的管事刘伯更是满脸不屑:“二小姐,这地方连咱们侯府的马厩都不如。您还是跟老奴回去吧,侯爷那边……”
“刘伯。”沈清辞打断他,声音平静,“您请回吧。替我转告父亲,我会在这里好好读书,不给侯府丢人。”
刘伯还想再劝,但对上沈清辞那双清亮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二小姐,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马车离去后,沈清辞才提着行李,走上台阶。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来者可是沈清辞?”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缓步走出。他穿着月白色长衫,面容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嘴角含笑,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教书先生。
但沈清辞注意到,他走路的姿态极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而且他出现得毫无征兆——明明刚才门内空无一人。
“学生沈清辞,见过山长。”她放下行李,行了个端正的跪拜礼。
谢云归微怔,随即笑了:“你怎知我是山长?”
“先生气度不凡,又自门内相迎,自然是主人。”沈清辞答得不卑不亢。
这是她从原著的细节里推断出来的——谢云归虽然常年隐居,但每逢新弟子入门,必定亲自相迎。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一种无声的重视。
谢云归眼中闪过赞赏之色,伸手虚扶:“起来吧。随我进来。”
他转身往里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
沈清辞提起行李,跟了上去。
穿过门庭的那一瞬间,她怔住了。
与门外的朴素截然不同,书院内部别有洞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青石板路两旁种满了翠竹,风吹过时沙沙作响。远处有飞瀑从山崖上倾泻而下,水雾弥漫间隐约可见楼阁重重。
更妙的是,整座书院依山而建,每一处院落都巧妙地与山石树木融为一体,仿佛是从山体中自然生长出来的。
“这、这也太美了吧……”春桃瞪大了眼睛,嘴都合不拢。
沈清辞也被震撼到了。
她研究过无数古籍里的园林设计,但没有任何一座能和眼前相比。这不仅是建筑,更是一件艺术品。
“书院现在有多少弟子?”她问。
“加上你,共十四人。”谢云归边走边说。
“十四?”沈清辞看着来来往往的仆役——光是她看见的就不下二十人,忍不住问,“可我一路见到洒扫仆役就不止二十……”
谢云归轻笑一声:“那是你三师姐买来的下人。”
“……”
好吧,果然不能以常理揣测这地方。
穿过回廊,绕过一座假山,谢云归在一处院落前停下。院门上写着“听雪轩”三字,笔锋凌厉,气势不凡,和谢云归温润的气质截然不同。
“这是你的院子。”他推开门,“里面一应俱全,若有缺的,找管家刘叔便是。”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沈清辞踏进院门,眼睛都瞪大了。
这院子比她在侯府的闺房大了三倍不止!三进三出的格局,正房、厢房、书房、花厅一应俱全。院子中央有棵百年古槐,树冠如盖,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还放着一套茶具,杯中的茶还冒着热气。
她快步走进书房,只见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古籍。文房四宝全是顶级货——徽墨、宣纸、湖笔、端砚,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二小姐!这比侯府还好!”春桃兴奋得在屋里转圈,“您看这床,是紫檀木的!这被子,是蜀锦面的!还有这茶具,是官窑青瓷!”
沈清辞走到书案前,拿起上面的一张纸条。
“酉时,主厅,入门宴。带上你最好的才艺。”
字迹清隽,一看就是谢云归的手笔。
才艺?
沈清辞想了想,放下纸条,开始整理行李。
酉时,她准时来到主厅。
厅内已经坐了几个人,见她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
“哟,这就是新来的小师妹?”一个圆脸少年笑嘻嘻地凑过来,看着不过十五六岁,一双眼睛灵动得像会说话,“我叫萧逸尘,行六,你叫我六师兄就好。”
沈清辞心头一动。
萧逸尘,天下第一商号“四海通”的少主。原著里,他是整个团队的金主爸爸,富可敌国不说,情报网更是遍布朝野。
“六师兄好。”她乖巧地行礼。
“客气客气!”萧逸尘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锦盒,“见面礼,拿着!别跟我客气,咱书院就这规矩,师兄师姐都得给新来的准备礼物。”
沈清辞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触手生温,隐隐有光华流转。
“这是‘玲珑芥子佩’,戴在身上可以储物。”萧逸尘解释道,“空间不大,也就一间屋子大小,但够你用了。女孩子家出门要带的东西多,方便。”
一间屋子大小?!
沈清辞差点没拿稳。
在这个世界,储物道具极其珍贵,哪怕是皇室的库房里也没几件。萧逸尘随手就送了她一个,这得多有钱?
“六师兄,这太贵重了……”
“拿着拿着!”萧逸尘摆手,“大师兄送得更贵,你待会儿见了就知道。咱书院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男子走进来,身形修长如青松,气质冷峻如寒冰。他穿着墨色长袍,腰间束着银色腰带,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如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大师兄。”萧逸尘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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