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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土壤

阮译行正想着如何温婉的提醒连茹习防备他人,就见连茹习的面色由笃定到深思再到释然,他明白了,她已经意识到了。

阮译行见状不由的想起三年前,连茹习第一次将小说链接分享到朋友圈的时候,那时的她才初三,迷上了男频爽文。

不知是不是命运作祟,一向不爱看小说的他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当时的《帝王书》只有二十几章,寥寥十万字。

他看得很快,但对于权谋文来说,十万字实在看不出什么,通篇阅读后,他只记得连茹习这个名字,和她一样的名字。

当时他就在思考,这个人会有什么作用呢?转念又想到,《帝王书》是本男频权谋文,有明确的女主,想来她也只是个炮灰。

而炮灰要接受无意义的死亡,读者将这称为命运。那天,连茹习给他发了分手短信,她说她生病了,治不好了,他真的信了。

他讨厌无意义的死亡为炮灰的终点。

两年后,他又打开了这本书,在“连茹习”死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这怎么不算一种缘分呢?

他彻夜未眠,将所有章节全部看完,他躺在床上思考,如果连茹习还活着的话,会不会也看到了这?

他从床上起身,拿笔在纸上写了八个字,“此去经年,良辰虚设”。

他想,逝者已矣,他要去连茹习喜欢的那所大学看看,热衷文学的她,喜欢的会是汉语言专业吧?

直至二人在大学门口重新相遇,他看见了三年不见的身影,他又生气又庆幸,但好在死亡不是他们的终点。

一切行为似乎有了理由,隔着文字与谎言,他觉得他们之间缘分未尽。

于是,视线相错间,他喊出了声。

“阮译行?阮译行?”

他慌神,轻声询问怎么了?

连茹习只是松了口气,“一看我刚刚说话你就没听见,我喊你你也不应声,你在想什么?”

阮译行唇角浅浅牵起一抹笑,“想到了你当年的分手短信。”

明明漏洞百出,他却信了。

连茹习不说话了,她真的很不想聊这个话题,只好岔开,“阮译行,你又没有听我说话!”

阮译行闻言有些无奈,嘴角含笑,梨涡浅现,“那可否请你再给我说一遍呢?我这次一定认真听。”

连茹习撇了撇嘴,“其实也不是什么正事,天色不早了,我们早些回去吧。”

二人起身,走出门外时,秋玲与禾生已自动跟上,四人于春棠酒楼告别,相约明日再见。

正午的阳光刺眼,阮译行下意识眯起双眼,朦胧光晕间他又看到了人流之外的连茹习,两人相背,渐行渐远。

*

柳娘看着手中的三两碎银,指尖与手掌不停摩挲,酒楼外的冷风吹不散她一身的热血,她想好了,她要经商。

男子如何,她便如何,早年间苏如与老夫人的倾囊相授,她自诩不比旁人差,碎银在她手中发烫,她什么都不缺,她要重头来过。

想清楚前路后,她转身走进了小巷,她要去河边,她要沿水路经商。

蒲公英于陆地漂泊,她不要,陆地太过孤单,她选了江河,水生她,养她,她愿意在水中漂泊。

不,是遨游,她在水中舒展鱼鳍,她要遨游。

她问过了连茹习,连茹习说,东渠附近的水匪已被太子殿下剿灭,现在做生意,是个好时机。

丝绸棉麻布,她全都认识,待人处事之道她也懂,她第一次和离时曾叩问上天,为何待她不公,而现在,她依旧叩问上天,她谢天命助她。

*

窦华被阮译行下了面子,早早跑去了赌坊,现在门外看着金光闪闪的聚宝盆三个大字时,他愣了愣,明明三年前,他来此只是为了窦才的学费。

时光荏苒,他也忘了初心。

步子迈进聚宝盆的门槛时,庄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声音清脆如金银碰撞,“老窦啊,又来了?这次要还多少两?又是要借多少两啊?”

窦华脸上挂着他的招牌笑容,“金哥,再让我试试,这次我一定能走运!”

金哥勾勾手指,三名小厮走进,两人握木棍同时击打窦华的双腿,他不受控制的扑通跪地。

另一小厮怀抱聚宝盆走来,只见金哥一把抓起盆中的铜币,扔向窦华。

铜币砸在窦华身上脸上,他的耳边似乎见了血,哗哗哗,铜币接触的瞬间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在羞辱他,这是在说他一文不值。

窦华虽是跪着的,但面上依旧挂着笑,“金哥,求你了,再让我试试,今天真的不一样!”

金哥附身,指尖轻拍窦华的脸,饶有兴致的问,“那你说说,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

窦华眸中闪过精光,“我夫人,她…她有一副好手艺,一手刺绣惟妙惟肖……”

金哥不耐烦的打断,右脚踩上了窦华的肩膀,彩缎双梁鞋上的金丝银丝在日光下闪闪发光,他沉声道,“窦华,我的耐心这么不值钱吗?”

窦华看着鞋上的金线有些出神,金哥察觉到他的视线,一脚将他踹开。

窦华被踹的一激灵,反应过来后顾不得起身,跪着上前抓住金哥的衣袖,急忙道,“金哥!金哥!我夫人的绣品卖了一百两!”

金哥一把甩开了窦华的手,他真的有些没耐心了,他说,“窦华啊窦华,骗人能这么骗吗?还是你觉得我很好骗?”

窦华脸上的汗液滴落,他感受到了,金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匆忙上前,“金哥,是真的,我夫人,婚服绣的特别好,被人高价买走了!”

金哥盯着窦华,他的语调陡然沉厉,透着一丝疑惑,“真的是一百两?”

窦华拼命点头,“金哥,你相信我,真的是一百两!”

金哥烦躁的眼神瞬间消散,转而挂上了和善的笑容,他拉起窦华的手,“老窦啊,没事吧,是哥的不是,来请进~”

窦华最看不上的就是商人,一身作派,简直恶心,“金哥,今日我可以赊账赌博吗?放心,银钱一到手,我立马还给金哥,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

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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