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欠了豆豆包很多钱。
事情要从一张门票说起。
朋友杨可惜——就是那个抽到“睡眠学习系统”的同桌——周六早上突然给她发消息:“晚晚,A市周米演唱会,内场前十排,要不要?”
林晚晚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这条消息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多少钱?”
“原价1280,你给600就行。”
“你咋不去?”
“我姐结婚,全家都得回老家,去不了。”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周米。内场前十排。六百块。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的冲击力,比万有引力还管用。
“要要要要要——”
“那你把身份证号发我,票是实名的,得填你的信息。”
林晚晚火速把身份证号发了过去。两分钟后,杨可惜发来一张截图——票务系统里,那张票的持有人已经从杨可惜变成了林晚晚,带着一个“转让成功”的绿色印章。
“搞定。演唱会周六晚上七点半,A市体育中心。你记得提前三小时到,有四个官方打卡点,好不容易去一趟,不打卡多亏啊。”
“什么打卡点?”
杨可惜发来一张长图,上面标注着:正门巨型海报墙、西侧粉丝应援林、南广场发光秋千、北门限定周边售卖车。
林晚晚看着那张图,心里已经开始规划路线了,然后她想起一件事,她对A市,完全不熟。
“豆豆包。”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对话框秒弹,速度快得像一直在等她开口:“在的!宿主需要什么?豆沙包奶黄包小笼包灌汤包——”
“闭嘴。帮我安排一下A市演唱会行程。”
话框停顿了零点三秒,然后整个界面炸开了花——字体变成了烟花特效,噼里啪啦地往外蹦字:“已为宿主规划最完美打卡路线!建议宿主下午4点半抵达A市体育中心,依次打卡4个官方打卡点!全程耗时约3小时!可在演唱会开始前完美完成!”
林晚晚看了看时间。现在上午11点,她还没出门。12点的高铁,3点半到A市,4点半抵达A市体育中心,时间卡得死死的。
“你确定三小时能走完?”
对话框的字体大了两号,圆滚滚的笔画里写满了自信:“豆豆包做过精确计算!点与点之间步行时间均在十五分钟以内!宿主请放心!豆豆包不会错的!”
林晚晚想说“你上次也这么说”,但她想了想,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行程规划,一个对话框能有多离谱?她收拾东西出门了。
这是她犯的第一个错误。
下午4点半,林晚晚拖着行李箱站在A市体育中心正门口。
对,行李箱。豆豆包说“时间充裕,打卡完再去办入住也不迟”,她信了。巨型的周米海报从楼顶垂下来,她排了八分钟队拍了照,第一个打卡点,完成。
“下一个,粉丝应援林。”
对话框弹出一张精致的小地图:“沿正门右侧步行道直行五百米,右转,再直行三百米,约十五分钟可达。”
林晚晚拖着行李箱开始走。十五分钟后,她站在一条看起来完全没有尽头的路上。没有应援林,没有粉丝,没有应援,连棵树都没有。只有她,一个行李箱,和一排沉默的路灯。
“豆豆包。”
“在的!”
“你说的应援林呢?”
对话框沉默了。右下角的蒸笼盖子开始缓慢地转动,一开一合,一开一合,像一只正在思考人生的乌龟。
30秒后,对话框弹出一行字:
“(豆豆包可能……把直线距离当成步行距离了。)”
林晚晚停下脚步,“你说什么?”
对话框的字体开始缩小:“(豆豆包计算的是两个点之间的直线距离……直线距离确实只需要十五分钟……如果宿主能飞的话。)”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所以,”林晚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从海报墙到应援林,如果走过去,要多久?”
对话框已经缩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只有右下角的蒸笼盖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一开一合,像在敲摩尔斯电码的“对不起”:
“……大约2小时。”
林晚晚闭上了眼睛。
2小时。她现在走过去,6点半到应援林,打卡完7点,然后还有2个打卡点。演唱会七点半开始。
她连第一个应援林都赶不上。
“豆豆包。”
“(在。)”
“你安排的3个小时打卡全部,实际上要多久?”
对话框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林晚晚以为它死机了,然后,缓缓地,一行几乎透明的小字浮了出来:“……六到七小时。”
“演唱会七点半开始。”
“(是。)”
“现在快五点了。”
“(是。)”
“我还没办入住。”
“(……是。)”
“行李箱还在我手上。”
对话框突然从角落里弹了出来——整个对话框猛地一歪,像一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然后开始波浪式抖动。
“宿主我错了!!!”字体的每一个笔画都在颤抖,“豆豆包计算错误!豆豆包路痴!豆豆包不应该用直线距离当步行距离!豆豆包该死!豆豆包滑跪!豆豆包波浪式滑跪!豆豆包今天不起来了——”
林晚晚看着那个在地上疯狂抖动的对话框,看着它一高一低地跪着,波浪式地抖着,右下角的蒸笼盖子转得像一架失控的直升机。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他们看不见对话框,只看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路边,面无表情地盯着空气,身边拖着一个行李箱。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起来。”
“不起!豆豆包没脸起来!”
就在这时,头顶上忽然掠过一道光。不是飞机,不是鸟,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周米应援T恤、头发被风吹成扫帚形状的人,骑在一把银光闪闪的飞剑上,从林晚晚头顶正上方呼啸而过。速度快得像一颗流星,带起的气流把她的刘海吹成了中分,行李箱都晃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声音由近及远,由大到小,消失在体育中心的方向。
林晚晚愣在原地,她认出了那个声音。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她家楼下,那个中气十足的咆哮:
“我抽到了御剑飞行——!”就是那个人。
林晚晚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巧合,远处响起了警笛声。一辆写着“A市低空交通管理局”的巡逻车从街道尽头拐了过来,车上坐着两个穿制服的人,表情都是那种“加班抓飞剑真的很想死”的麻木。
“又跑一个。”坐在副驾的那位叹了口气,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第几个了今天?”开车的问。
“第七个了。都不戴头盔,都不看限高,都在天上乱窜。”
开车的交警摇了摇头:“这些人啊,抽到个好系统就飘了。御剑飞行多珍贵的东西,抽到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又换不了,好好珍惜不行吗?”副驾那位翻了个白眼:“换不了才更要好好珍惜?你看这帮人,一个个把御剑飞行当飞机开,上个月有个小姑娘,飞太快没刹住,一头扎进人家阳台晾的被子里,挂了半小时才被人救下来。”
“那算轻的。去年有个大哥,低空飞行看手机,直接撞上了跨江大桥的斜拉索,人没事,剑弯了。”
“剑弯了还能用吗?”
“弯了怎么飞?走直线都走不了,在天上画圈。后来找铁匠敲了一星期才敲直。”
林晚晚听到这里,嘴角已经开始抽搐了,对话框突然从角落里探了出来,字体极其严肃,每个字的笔画都是直的:
“(宿主,豆豆包突然觉得,不会飞也挺好的。)”
林晚晚没理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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