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榆未必听不懂李亦尘的意思，但是她实在懒得理李亦尘。
“如果你想的话，这里的事情我可以派人解决，你可以……”
“抱歉。”
林向榆面色有些冷淡地打断了李亦尘说话，“我不是很想。”
李亦尘被拒绝了，他没有恼怒，反而有一种果真如此的感觉，林向榆继续道：“不过后面应该还需要你的帮助。”
“没问题。”
李亦尘痛快地答应了。
剩下的事情处理的无比顺利，林向榆在等医师的过程中，顺便召集了这边的佃户，原先他们都在看戏，不敢发声，也不知道怎么发声，林向榆和李亦尘合作，从佃户嘴里挖出不少东西。
比如赵柯强制要求他们缴纳了不少东西，到最后只够给他们留一□□下去的粮食。
比如赵柯草芥人命，不拿佃户当人，田庄封闭，外头的律法怎么也管不到这里。
比如田庄里有存粮，现在旱极，哪怕把粮食放烂了，赵柯也不拿出来赈灾。
又比如其实这次的旱灾没那么不可救，只是赵柯压着，大家也无能为力。
林向榆逐字逐句地听取着他们的意见，他们有些人不会组织语言，有些人说的话林向榆根本听不懂，即便如此，她还是耐心地听了下去。
佃户们的诉求真的很简单，有田种，有饭吃，有屋住。
林向榆一一应答。
即便来这里是不是她主动要求的，她也想尽力做到最好。
至少无愧于心。
随后他们压着赵柯，去搜查田庄内的账本。
拿下赵柯之后，整个田庄都被李亦尘的人控制了，即便如此，等他们到了账本存放地点的时候，负责看管账本的人还是拒绝了林向榆的查看。
“世子妃娘娘。”
负责的这位唤作陈寸，也是赵柯手下的人，他恭敬行礼道：“田庄秋收未核，账目仍旧归档封存，田庄所有账册需在每季上交司农寺核验，无户部和司农寺的联合手令，哪怕是王爷，当今陛下，奴才也不能任由他们破坏规矩。”
陈寸不动声色地驳回了林向榆的请求，林向榆不予强求，她微笑道：“是我唐突了，陈大人说得是。”
转身和李亦尘一起离开。
她跟李亦尘说道；“这次我行事冲动了。”
李亦尘没有附和她，也没有反驳她，他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林向榆很想什么都不管，像这种东西，陷入地越深越对她自身没什么好处。
“他们还会继续行动的。”
林向榆慢慢道。
赵柯落网了，但是除了佃户们的人证，实际物证都拿不到，赵柯能在田庄做那么多坏事，底下怎么可能什么人都没有。
“你对赵柯那般强硬，我以为你会强行要求查看的。”
林向榆答：“你要是想现在和世家撕破脸，我倒是可以做这个恶人。”
李亦尘闻言，继续道：“那你的想法是？”
“刚抓完赵柯，他们肯定很急，要么短时间内行动赌一把，要么装死等事情过去了，你觉得他们会选哪一种？”
李亦尘思考了一下，道：“我会加强田庄周围的监视的。”
两个人交流完之后，全部陷入了沉默，两个人都不健谈，林向榆和李亦尘不熟，不知道说什么，李亦尘有心说话，也着实说不出口。
最后考虑到李亦尘是以王府的幕僚身份，林向榆决定稍微关心她一下，她问：“陛下忙碌了一天，进过食了吗？”
李亦尘有没有饿她不知道，她倒是饿了。
田庄没有因为赵柯被抓而动荡，相反这里居然大部分的奴仆的态度是无所谓，两个人回到了院子里，紫桑取了一些食物，两个人对坐着，安静地用了晚膳。
林向榆见李亦尘只动了几筷子，随口问道：“怎么了？饭菜不和胃口吗？”
李亦尘看着林向榆同样只动了几口的碗筷，道：“还不错。”
“你觉得他们会什么时候行动？”
林向榆问。
“今晚。”
李亦尘喝了一口茶，很难喝，但是解渴不成问题。
林向榆没说什么话，继续吃着面前的饭菜，味同嚼蜡。
这边的东西不怎么符合她的胃口，但是胜在能吃，她便也不挑。
李亦尘看着林向榆的没什么表情的脸蛋，对面前这个人的好奇只增不减。
“你……”
“陛下有什么吩咐吗？”
“朕只是好奇。”
和李亦尘相处了一段时间，林向榆也能勉强摸清楚他的行事风格，他身上包袱不重，没有那种我是皇帝全天下人都得给我让道的感觉，但是他亦有自己的傲慢。
“好奇什么？”
“好像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似乎都很不在意，你不想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吗？或者说，好像结果怎么样，我们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你都不在意。”
听了这话，林向榆放下了筷子，默默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她的眼神聚焦在面前的食物上，又移开，放在李亦尘的面上。
他的长相同谢月酌比起来，简直是对谢月酌的一种侮辱，一张非常平平无奇的脸，或许因为身份的加成，让他有着同常人不一般的气质。
平心而论林向榆是不讨厌他的，甚至因为他对自己的态度转变的很快，从而升起一丝对他的欣赏。
她完全可以理解李亦尘问她这个问题的底层逻辑，她回答道：“那陛下觉得，我应当有什么反应呢？”
“是期待，是害怕，还是应当疯狂祈求，我们这次行动一定要成功，不失败？”
林向榆平静地陈述着这句话，李亦尘思考了一下，认真回答道：“站在我的立场，我想不出你为什么会不期待我们成功？”
听见这句话，林向榆没有什么意外，她轻轻地笑了一下。
林向榆长得并不难看，只是之前因为身份原因被磋磨了很久，这些年渐渐地养了回来，如今一笑，五官颇为生动，倒让李亦尘一惊。
“站在陛下的立场，那我也是希望我们成功的，只是于我而言，整件事失败于我又有什么大的影响呢？最差的结果不过就是身首分离，离开人世罢了。”
“朕不会让你身首分离的。”
也不知李亦尘怎么理解的，居然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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