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怎么能这么说丽慎!”芳蕤涨红了脸,她哪怕急了,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丽慎一边要忙田庄和铺子的事,一边要备礼送去叶府。娘以为杜夫人为何这么快与我们姊妹和好?那都是丽慎一箱又一箱的重礼抬进去,既是告诉叶府咱们家不差那点子银两,也是替娘向杜夫人赔礼道歉。娘还不明白吗?这世上谁都有可能嫉妒我,丽慎不会!”
“我用她替我道歉?我做错什么了?”林雨霓梗着脖子,“我与杜妙善,那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不是说这些。”芳蕤上前,牵着林雨霓的手,拇指摩挲她腕骨与大鱼际的连接处。林雨霓手上有伤,小时候南薰好奇,半个身子往水井里探,林雨霓一把将她拽回来,用力之大,直接一屁股跌到地上,休养了好一阵。腕上的拉扯伤,便是那时留下的。还没养好,丽慎又风邪入体,林雨霓衣不解带地照顾,从此这处便时不时疼起来。
见芳蕤还记得,林雨霓也不由心软下来。又听芳蕤温声道:“我的意思是,娘这回,是真伤丽慎的心了。”
林雨霓扭捏着,嘟囔道:“我还没嫌她伤我的心呢。”
那晚争吵后,丽慎三日没回过家。芳蕤第六次劝林雨霓低个头,她摔了筷子,嗔道:“死丫头当我不知道?她在外有的是宅子,可不会亏待自己。说不准眼下正逍遥呢,你还操心她,真是没事找事。”
左右芳蕤和南薰都在家,林雨霓有恃无恐。第四日清晨,天陡然冷下来,约是要入冬了。林雨霓一阵翻找,去年裁的冬衣都旧了,花样也不再流行。她就让方娘子去支银子,自丽慎掌家后,她们母女四人的用度和林府分开了,不用再瞧郑翠微的脸色。手头宽裕起来,林雨霓就捡回从前当大小姐的习惯,样样都要出挑。
谁知方娘子却是空着手回来的。“夫人,账房说……说,支取十两往上,都得经碧波姑娘同意才行。”
林雨霓摆弄钗环的手登时停了,“凭什么?何时定下的规矩?”
方娘子懦懦道:“是二小姐的意思。说是要给大小姐备嫁妆,家里用度都得俭省着来。十两朝上是碧波姑娘点头,五十两朝上,就得二小姐亲自过目了。”
“砰”!林雨霓将手里的凤凰钗猛掼到地上,银线倏地断裂,珠子滚了一地。她咬着牙,“好,好!苏丽慎,长本事了!”
这一日之后,林雨霓要支钱,可谓是处处受阻。碧波天天跟在苏丽慎屁股后头,好容易见了人,又千方百计地推脱,问就是“给大小姐留嫁妆”。气得林雨霓牙痒痒,小蹄子,和那白眼狼穿一条裤子!
偏生郑翠微做了好几身崭新的衣裳,瞧见林雨霓身上的旧衣,掩唇笑了笑,不消说什么,林雨霓就气得跳脚。
就这么暗流涌动着,到了九月,天一日日冷下来,今年是个早冬。许樱如指挥着仆从糊上厚窗纸,又定好今年裁制冬衣的份例,将账册交还给管家,多嘴问了句:“西南院的姑母与三位表妹,裁冬衣是照谁的例来?”
管家道:“西南院不走公中的账。”
许樱如微讶,她倒是知道丽慎从商,挣了不少家底,“三位表妹暂且不说,可毕竟姑母和离回家,户籍册上是咱们家的人,就该有她一份开支。你去回了夫人,就说按着主君夫人的标准,拨给姑母过冬的补贴钱。”
管家却不敢点头,“这……还是请示了夫人,再由她定夺吧。”
嫁进来这些日子,许樱如也看得明白,婆母与姑母不睦。从前婆母掌家,薄待姑母,那是她们俩的事。但她作为晚辈,却是不能不尽孝道的。于是对管家说:“那就算在我头上,走我的账。这便不用请示夫人了。”
管家连声“欸”,“小的明白。”
处理完这些,天色也暗了。今日林长君有应酬,回来得晚,被小厮扶进房里时,还醉醺醺的。许樱如忙搀着他臂膀,帮人脱了鞋,扶他在榻上躺下,又吩咐侍女,“煮碗醒酒汤来。”
林长君喝得脸上通红,沾床就翻身面对墙,沉沉睡去,满室的酒气,许樱如微微蹙眉,又叫人开了窗。待到醒酒汤煮好,许樱如轻轻拍他肩膀,“夫君,喝了醒酒汤再睡,否则明日头疼。”
林长君砸吧砸吧嘴,醒过来,眯着眼看许樱如,忽地笑了,一把掐住她脸蛋,大着舌头道:“好婵儿,你来喂哥哥喝。”
许樱如微怔,她并没有个小名叫婵儿。
这夜过去,许樱如留心看了眼府中的花名册,三十以下的侍女里,并没有谁名字里带“婵”字的。她向老仆妇打听,也是一无所获。陪嫁侍女小瑶安慰她,兴许是应酬时,旁人叫来的乐伎,这到底是避免不了的。少夫人只有宽心些。
许樱如虽心里发酸,却也只能这样想。
一日,西南院里派了绯云来,是来谢谢她的。
许樱如让人给绯云上茶,又道:“我现在随婆母学着这些人情往来的事,说到底年轻,不够周全。姑母若有什么短了缺了,只管遣人来说。”
绯云和芳蕤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温言道:“少夫人已是再体贴不过了,我们家大小姐说,珠宝铺子出了新式样,已着人收了一箱,送到少夫人这儿来。”
一来二往寒暄两句,绯云便也告辞。临走前,许樱如又道:“我记得芳蕤表妹快过生辰了,却不晓得丽慎与南薰两位妹妹的生辰,不如绯云姐姐替我在册子里记一笔?”
绯云自然不推辞。
许樱如看着她先写下“苏织二月初一”,笑道:“都说‘初一的娘娘,十五的官’,可见丽慎表妹是有福气的。”
绯云扑哧笑了,“那可巧了,我们家三小姐,正是十五生的呢。”
她又落笔,“苏蝉冬月十五”。
许樱如才附和了一句,便看到白纸黑字的“蝉”字,笑意登时像绣在脸上一般,动都动不了了。
绯云走后,她掐着那张纸来回地看。苏蝉,苏蝉。怪道府里没有婵儿,原是避她的讳。
她心里不想将苏蝉与林长君扯到一起,不知是不愿轻易误会了别人,还是怕林长君心念的女孩子,比她漂亮得多。许樱如浑身微微发着抖,她想到那日,阳光下的苏南薰。她被那模样刺得闭了下眼睛。
许樱如叫来小瑶,“你去准备些银子,给书房的小厮,让他们帮我留意件事。记得,叫他们把嘴闭严实了,若让公子察觉,有他们好果子吃。”
林雨霓第十次穿旧衣出门,被郑翠微冷嘲热讽后,总算忍不住了。她让方娘子转告碧波,若苏丽慎再不回来,她便不认她这个女儿。
谁知碧波直接拨开帘子,闯进正房,一福身,抬起头,眼睛却看着地上,冷冷道:“夫人不必说这些狠话,来伤小姐的心。一年年下来,夫人是如何对待小姐的,大家都瞧在眼里。每回夫人与小姐生气,都是小姐低声下气地来哄,还要赔上好一通重礼。便是泥人,被这么磋磨,也有三分脾气。今日夫人说什么,碧波都不会告诉小姐,省得小姐再为不在乎她的人烦心!”
“你这死丫头!”林雨霓直直冲上前,拧碧波的耳朵,她下了重手,碧波耳朵顿时蜷曲成一团,通红得泛上血色来,“到我面前拿什么腔?做什么调?你一个买来的奴婢,摆上小姐的谱了?不要脸的下贱胚子,我今日就是把你撵出去,我看苏丽慎能奈我何!”
绯云和芳蕤也冲上来,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