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延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替她擦掉脸颊边的红酒渍和泪痕,动作暧昧又充满了掌控感。
“其实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要不这样吧……”
他懒懒地开口,像个仁慈的君王在施舍他的恩典。
“你好好求求我,说几句好听的,把我哄高兴了。”
“说不定本少爷一心软,还能放你一马,把你的名字再加回去。”
在陆京延看来,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和恩赐了。
他给了她一个台阶,一个向他低头的机会。
只要她服个软,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姚姈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轻佻的语气,施舍般的态度,彻底扯断了她最后的理智。
姚姈只觉得一股火“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
“拿开你的脏手!”
她像是被什么恶心的东西玷污了一样,猛地一偏头,狠狠拍开了陆京延那只不轨而放肆的手。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陆京延的手背上瞬间多了一道红印。
他愣住了,眼神错愕。
姚姈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刚才被他碰过的下巴,动作里满满都是厌恶。
眼睛里的水光尚未褪去,但也无法掩盖其中的恨意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想让我求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告诉你,我姚姈就算去捡垃圾,去要饭——”
“也绝对不会向你、这、种、垃、圾、低、头!”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喔喔喔喔喔喔喔——!”
“要打起来了!快看快看,要打起来了!”
泳池里的那群落汤鸡们瞬间沸腾起来,激动地像是公鸡打鸣。
陆京延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
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而更疼的是他再次被驳了的面子。
他堂堂陆氏集团的继承人,活了十八年,接受的从来都是仰慕和追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被一个女人,一个他压根就看不上,只是想随便玩玩而已的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骂又打,成了众人的笑柄。
面子,里子,全都被她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陆京延脸上的那点儿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激怒的阴沉,一如三伏天忽然变了天,乌云压顶,山雨欲来。
那只手垂下来攥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
“好,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从裤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
姚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只见他解锁屏幕,修长的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点了几下,翻到微信对话框。
然后将手机屏幕猛地举到她眼前,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到她鼻尖。
“嘴还挺硬啊,姚姈。”
他咬牙切齿,“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昨天晚上,你是怎么哭着求我的?”
姚姈一怔,看了过去。
屏幕上赫然着微信的对话框,备注是“不识抬举的蠢女人”。
而对话框里是一长串已读的语音条,长短不一。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一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发送时间昨晚十一点三十七分。
姚姈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属于原主的记忆涌现。
她想起来了。
——【陆少对不起,之前是我态度不好,您大人有大量,求您原谅我的冒犯,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助学基金的事,能再谈谈吗?我真的非常非常需要这笔资助……】
这是原主在走投无路之下,不得已放低姿态去求陆京延时发送的消息。
那个曾经在全校面前不卑不亢的女孩,在学费和前途的双重压力下,终究还是低了头。
陆京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瞳孔里那一瞬间的变化,嘴角重新勾起了一个弧度。
“怎么,想起来了?”
他把手机收回兜里,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仿佛重新占据了局势的主动权。
连声音也恢复了那种慢条斯理的优雅从容。
“为了个助学金就能向我屈服,翻来覆去地跟我道歉。”
“啧啧啧,哭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啊。”
“我说原不原谅的还得要看你表现,白天给你发了个地址,晚上你就乖乖跟过来了,说要给我当面赔罪。”
“姚姈,你是不是忘了来派对的目的是什么了?”
姚姈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快没了血色。
“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硬气?”
陆京延把她的沉默当成了她心虚的铁证,自信地以为自己揭开了她的伪装。
他往前一步,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是不是见我把你晾在一旁,一晚上都没搭理你,觉得我对你昨晚那种逆来顺受、哭哭啼啼的模样失去了挑战和兴趣,所以才着急了?”
“于是就趁着我去机场接个朋友的功夫,打了我的客人,砸了我的派对,闹得鸡飞狗跳,特意给我上演了这么一场好戏?”
陆京延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逻辑完全通顺。
仿佛化身为能洞察一切的智者,慢条斯理地继续剖析着她的动机。
“先是激怒我,再故作清高地反抗我,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来重新吸引我的兴趣?”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啧啧称奇:
“看不出来啊姚姈,你的小心思还挺多。”
“不过很可惜,你碰上了我。”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绿茶、白莲花、心机女,什么样的女人我没见过?本少爷最擅长的,就是鉴茶。”
姚姈听着他这一番自以为是的分析,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觉得跟眼前这个人根本无法沟通,他的世界观已经扭曲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个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到底是有多自恋,才能脑补出这么一出年度大戏?
“说够了没有?”
姚姈冷着脸开口,打断了他越发离谱的臆想。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直视他,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退缩和怯弱。
“陆京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贵啊?以为自己有钱有势,就觉得全世界都该跪在你脚下?就可以随意摆布别人的人生,践踏别人的尊严?”
“我告诉你,你这不叫高贵,你这叫自恋型人格障碍!”
“因为你知道自己离了陆家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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