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一条和太子有关的消息在永安城内迅速传开：

太子昨夜去青楼寻欢，强要了一个卖艺不卖身的有夫之妇女子，被那女子的丈夫发现，两人打了起来，结果太子被打断了一条腿，还因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也就是说，大祁当朝太子成了太监。

姜元君听到这个信息时正在梳妆，今日没人叫她，她便一直睡到了正午，看来是昨夜要她不成才去的青楼。

才一晚上，断腿，成为太监，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又那么巧，姜元君看着榻上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夜北溟，这件事必定是他的手笔。

昨夜才说要给她讨个公道，她原以为会再等几天，亦或是在朝堂上打压他，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姜元君看着的侧脸笑了：嗯，这男人怎么还有点妾室的手段？

这日姜元君没再去山庄，只是在城内查了一次各个店铺的账目，入账比几月前好了许多。

短短几日，云锦、蜀锦等布料早已成了官家和富家小姐争相攀比的物品。

东宫，夜溯寒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自听到没了生育能力之后，双眼就像被掏空了一样。

皇后在床榻前急得团团转，宫里进来一批又一批太医，都说太子的伤势无力回天。

“寒儿，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出去惹这么一个祸出来，现在闹得满朝皆知，我们又没了丞相府的势力，要是有人弹劾你，这又该怎么办啊！”

太子躺在床上早已没了力气说话，苍白的嘴唇间微张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母后，是孩儿不对，还请母后责罚！”

“罢了罢了，本宫去稳住你父皇，你好好休养吧，近来安分点。”皇后无奈，也不忍心再看下去，起身就往养心殿去了。

皇后走后，顾灵姝收起脸上的笑意，用极其轻蔑的眼光看了一眼夜溯寒，便坐到一旁椅子上去吃水果了。

夜溯寒握紧拳头砸向软绵绵的被子，小声嘀咕着：“都怪你姜元君，若你昨晚让本宫碰的话，本宫岂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还是字字句句的落在顾灵姝耳中，怪不得昨夜他会会东宫来对她发一通火，最后还气冲冲去了宫外。

顾灵姝越想心里越难受，看着夜溯寒的眼神也从前段时间的冷漠，彻底变成了厌恶。

现在的他，躺在床上就是一个废人，什么也干不了，不过，废了也好，就不能再到处祸害人了。

想到这，顾灵姝心里又好受了许多。

只是身在皇家，没有个子嗣傍身怕是以后的日子不好受，这才是她当下最苦恼的问题。

再看一眼床上好色如命的太子，心里的火苗越窜越高，对着他白了一眼：“没用的废物。”

屋内只剩下两人，却没有哪一个人看向对方的时候，心里是有一丝丝心疼的。

自己受伤成这样，太子妃不但不过来照料，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夜溯寒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狠戾。

“姝儿……过来我有话和你说。”这么多年过去，夜溯寒再次喊出着一声姝儿，听得两人都恍惚了。

“行。”顾灵姝拉回思绪，懒洋洋拿起茶杯走到他床边坐下，从始至终没给过夜溯寒一个正眼。

夜溯寒压住心底的算计，让她弯腰下来，他才和她说。

顾灵姝极不耐烦的低下头，想听听他能说出一些什么来。

带顾灵姝低头时，夜溯寒卯足了全身的劲，对着她的耳廓一嘴咬下去。

顾灵姝随即吃痛惊呼，想起身却碍于他力气太大，怎么也挣脱不开，废了好大的劲才与床上的人分开。

“哈哈哈哈哈……”夜溯寒看着床榻前痛苦的顾灵姝，抬手擦掉嘴角的液体。

屋内萦绕着夜溯寒低沉又癫狂的笑声，身上的被褥早已掉落，露出腿上渗满血迹的纱绢。

顾灵姝的头发凌乱，发抖的手摸到耳廓上的缺口，顿时瘫坐在地上痛哭。

这张她现在唯一能引以为傲的脸，算是废了。

当年他与夜溯寒成婚时，世人都在议论太子配不上太子妃的容貌，也有人说太子妃嫁与他是看上了他储君的地位。

顾灵姝瘫坐在地上，缓慢放下颤抖不停的双手，右手上满是血迹，再次不愿相信的大叫了一声，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夜溯寒，你个畜牲！”

“还说本宫，你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哈哈哈哈哈……”夜溯寒的半个身子悬在床外，指着她的手指在空中颤颤发抖。

屋外的丫鬟听到动静连忙赶进来，推开门时，只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太子妃。

顾灵姝的贴身丫鬟阿荞冲上前去用绢帕捂住她的耳朵，扶她起身，不停的安慰着她，眼角不自觉的也带上了泪水。

从他嘴里说出那一句话开始，顾灵姝的心就彻底死了，这五年多来，丞相府拿这件事说事，皇后也说，到现在，他也在说。

这五年里，他纳进东宫的侧妃、妾室、通房，没有五十也有二十，却从未有一个子嗣。

所有人都在说这是她的问题，他没能力给皇家留后。

可又有谁想过，是不是夜溯寒的问题呢？

答案自然是没有人这么想过。

顾灵姝使劲擦去脸上的泪水，把长发甩到身后，冷眼看着重新躺好的夜溯寒，手捂上平坦的小腹：“谁说我没有子嗣，我现在已有身孕。”

“你？”夜溯寒轻笑一声，把目光收回。

他就只是再前几日从宫外喝醉酒回来碰过她一次，这么多年都没反应，怎么可能一次就有了？

“信不信由你，从今日起，我要搬到东宫偏院去养胎，别来烦我！”

这是顾灵姝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夜溯寒讲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等夜溯寒回神还想说什么时，她早已依着阿荞的手往外走去，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踏出门看到头顶的太阳，顾灵姝下意识的抬手遮住，不知今日的阳光为何如此明媚，或许是因为她看清了真正的皇宫，也看到了那个在黑暗中对她疯狂呼救的自己。

在前院简单的包扎好之后，顾灵姝命几个太监前去打扫偏院，等丫鬟们把东西收拾好之后，只带了三两个信任得过便头也不回的走向偏殿。

太子的妾室和通房也被皇后遣散走了，只剩几个侧妃，在这守着他，东宫，就此安静了下来。

洒在偏院的阳光越变越少，直至最后一丝光亮掠过房顶，偏院才收拾好。

这里的偏院，变相来说就等于东宫的冷宫，这里没有争风吃醋，也没有那些勾心斗角，顾灵姝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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