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声鸡鸣划过破晓时，也拨醒了萧赋的神经。在短暂的迷离后，马上望向榻上生死未卜的萧玦。
萧玦怎么样了。
他摇醒了太医署的一众御医，在慌乱的一阵诊视探脉后，大喜，“启禀誉王，天佑宁朝，应是得高人相助，皇上的毒已清，脉象平稳，不出两日，便可恢复。”
他虽不会探脉诊病，但皇兄气息平稳，脸上已初步恢复了血色，应是无碍了。
可昨晚搭救之人，这通天的本事，如此悄无声息，暗中出手却并不愿他人知晓，会是谁呢。
萧玦醒来已是晌午之后的事了，除了些许虚弱，并无其他不妥，休养几日便可。
他昏迷期间种种，萧赋皆同他说了，行刺他的，救他的，会是谁呢，意欲何为，是敌是友？
午后太阳温煦，适宜小晒。
他披了外衫立于庭中。不远处晾晒竹竿，吹落了番帕子，到他脚边。
他弯身去拾，手将碰未碰，整个人滞住。
不是常见的鸳鸯蝴蝶花草等绣物，那一簇簇红豆，落于帕角：
知是相思意。
他恍神的工夫院中侍女已将帕子拾起，侍女说，是在收拾屋子时，床角捡到的。浸透了血，没得帕子模样。
她见是上好的料子，才没丢弃洗净的。
他方想起，昨日他手掌伤时，许谌，应是用了一方帕子，捂止他的血。
前头许谌来瞧他，神情四下寻物，这般...
“届时晾干，送还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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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次并不是得了诏令，而是擅自回阁。所以她悄悄潜进去，不打算惊动旁人。
她先去寻了青芜。
还未进屋，便闻血腥。她加紧了步子，屋内，青芜正在红蓼包扎肩头伤。
是贯穿伤，红蓼半躺在床上，露了大半的肩头，伤口可怖，脸色惨白。
是能要命的伤。
“主子，你怎么...”
“怎么回事？”
两相静置，红蓼反应过来欲起身，被她浅按住，“可是染姝？”
“染姝派了什么任务给你？”
“我...”
徵羽明白她们不想再给她多添事端，可，“莫不是去燕国。”
看她们的表情，她便知道了。
燕的任务线一直是染姝负责，宁境内和疆域归徵羽。徵羽在时，井水不犯河水。染姝这是公然动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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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羽径直奔了攸宁小院。
攸宁正在小憩，她悄无声息的进去了。
她伏身跪地，攸宁半眯了眼，又合上，“又...现幻觉。”
极轻的一声，落在她心上却是一震。
“主上，是我。”
他陡地睁开眼眸，看清是她，踱步起身，过来的步子极缓，看她的目光明明是温柔的，开口的嗓音却极寒，“未得阁令，擅离职守，当如何？”
“徵羽未召回阁，任凭主上处置。”
在他们这个吟一阁，还有个阁中阁，内称暗阁，阴寒至极，累叠酷刑。
他可以把她交去那。
他观她脸色，瞧出一丝不对，“你...中毒了？”
他上前探她脉息，眉头寸寸皱紧，“你体内毒素...”
“属下擅自离宫，私去了一趟聊城。不意探得聊城时疫另有隐情，系染执法所为，另染姝还擅自行刺了萧玦。”
她擅自离宫去聊城的事他知道，与染姝起了冲突也知道，可这毒...
“我体内余毒...我从染执法手上救下了萧玦，还请主上发落。”
他的屋子太暗，窗纸捂得严实，她看不清半分他神情。他的指关节在她背后蜷紧，她竟而...替他渡毒！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条手臂宽的牛鞭，绕至她身后，‘哧’极狠地毫不留情面的鞭打声在她后背绽开，预期的痛感却没加诸她身。
她惊觉到什么，猛地回头，那鞭——竟是抽落在攸宁背上！
他额头细汗密布，嘴唇咬出血色，身后腥气四溢。
她的脸色惨白，“主上！”
他竖了指在她唇边，示意她悄声些。
适才窗外有人影浮动，想是叔父的人。阁中规则，他亲自打她这一下，她才能免去暗阁一遭。
“你毒素浸身，受不下这一鞭。你是我带出来的人...”他后面的话没讲完，猛咳了起来。
她有些慌措，顺背也顺不利索。
鞭伤贯穿整个背脊，皮肉翻卷，不规则撕裂，触目暗红。
眼眶骤然发烫，她死咬住唇，将侵涌的湿意强压回去。
她去里屋捣鼓翻药，打水时，还是没忍住，一滴泪溅落盆里，水面轻轻荡晃，很快复归平静。她抬手，胡乱把泪迹抹掉。
她在他身侧蹲下，轻轻掀揭他的衣袍。
他同她一样，从小到大受了无数伤，背上暗伤错纵，新的一层鞭痕交错在旧疤之上，血顺着脊沟下淌，洇进裤腰里，在腰线处汇成一摊暗色的潭。
他下手是真狠。
她烧热了酒，欲给他消毒，被他稍抬了手止住，“不妨事，先帮你清毒。”
说罢，银针过烛，另一只手半掀了她一侧肩袖。凉意侵袭，皮肤忍不住战栗，刺痛感随即入骨。
银针已入肌理。
这毒于路上耽搁了日子，她意识也有小幅涣散。背上祛毒的穴位，她够不着。这般，先驱了毒，也好仔细给他上药。
丝丝缕缕的麻痹感席卷周身。她身形有些不稳，被他扶接住。前头被那一鞭打断，她原有一些话想问。
“主上...染姝聊城一行，可得了阁里令？”
她的声线并不敞亮，或许是失了力气缘故，却咬字极为清晰，没办法装听不到。
他下针的手略有迟疑，“此事你不必再管，我会问过染姝。”
她在心间为他留有一番余地，怕真如染姝所言。他此间含糊，只怕阁里，算不得清白。
“主上...属下是否，坏了阁里计划。”
背后无声，可下针的手倏地一重，她痛得闷哼出声。
她的心不可抑地一寸寸凉下去。
她此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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