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怕是有许多人要睡不着了。
天色渐沉,宋云辞站在肃静的殿内,眼皮子一点点耷拉下去,不一会儿又强撑起来。
另外几位谏臣大人勾腰驼背也没有一开始慷锵有力的精气神了。
坐在案后的面容笼罩在暮色中看不真切,偶尔能听见翻动奏折和品茶的声音。
不知哪位谏臣大人一时没忍住,打个喷嚏,响彻殿内,颤颤巍巍跪下请罪。
承乾帝这才想起他们似的,诧异问道:“你们还没走吗?”
殿内谁也不敢应声,只能颔首。
承乾帝又叹口气:“是孤的疏忽,快别站着了,都回去歇着吧。”
宋云辞和几位谏臣一同退出东暖阁,不敢随意停留,直到踏出养心殿大门。
“宋大人,请慢。”一位面熟的圆脸公公从后跟上来,叫住宋云辞。
宋云辞对他有印象,正是那日她想面圣被拦下,后送她出宫的那位公公,还与她说秦寅入宫久未出。
心下提防几分:“公公有事吗?”
苏元气息微喘:“圣上的口谕,请宋大人到西暖阁。”
在几位谏臣意味不明的目光中,宋云辞跟着苏元往西暖阁走。
“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宋大人叫我小元子便好。”
“小元子公公看着有些面生,先前是在哪处当差?”
“先前在毓庆宫,干爹前不久调我来御前伺候。”
“刘全公公?”
“是。”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西暖阁,苏元伸手推开门请宋云辞入内。
雕花木窗下的横榻上摆着靠枕,上面是精美的刺绣图案,墙壁上挂着颜色鲜艳的花鸟图,案几上的花瓶里几枝桃花娇艳欲滴,满室生香。
宋云辞坐在桌边圆凳上等着,不出片刻,门外传来脚步声,以为是承乾帝,便起身恭候。
两扇雕花木门敞开,宋云辞垂首上前两步,正要按照惯例行礼,刚弯下腰,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她的手肘,将她带起。
“怎么手这么凉?等了很久?”秦寅托着她的手,碰到她的手背,皱眉问道。
苏元在后出声解释:“兴许是西暖阁这边晒不着日光,晚上有些阴凉,奴婢这就去拿个手炉过来。”
宋云辞出声阻止:“不用拿手炉,我的身体自己清楚,体虚体寒都是天生的。”
苏元替两人斟茶倒水,秦寅的声线沉下来:“你先下去吧。”
宋云辞也有话想问,见苏元退出西暖阁关上门走远,问道:“你没有被禁足在宫内?”
秦寅坐在圆桌另一边,闻言,黑黝黝的眼睛望过来:“谁和你说我被禁足?”
宋云辞看向门口苏元离开的方向,心思百转,一时沉默下来。
秦寅神色似笑非笑起来:“你这么着急入宫,是担心我?”
“宋大人,你以为我会与齐怀忠被刺杀的事牵扯上,急了,正中有心人下怀?”
对于宋云辞的失策,秦寅却真心实意笑起来,手指轻轻敲了敲圆桌,十分愉悦。
直到宋云辞脸色越来越黑,一句辩白的话都没说,才扭头轻咳一声,将唇边的笑意压下去。
“说起来,你这几日都做什么去了?眼下发黑,精神也不太好,天色还未黑透就困乏了?”
话音一顿,不知道想起什么,目光灼灼地盯着宋云辞:“宋大人年纪也不年轻了,夜里房事还是节制些好,纵欲伤身,况且看上去清心寡欲的模样……你如今可是朝廷栋梁,要爱惜身体,需知,男子的精力……”
听他越说越不正经,宋云辞抬起头扫他一眼:“……”
秦寅神色冷淡,反思自己的话,也不知道是哪一股邪火拱得他忍不住朝宋云辞发脾气。
从袖中掏出一个平安符,行宫附近有一座寺庙,据说很灵验,逢年过节许多香客,平安符和姻缘符更是难求,他也是去了数次才得了一个。
坐在圆凳上的宋云辞五官倒是没怎么变,侧脸轮廓比前些年更加瘦削了些,显出锋锐和冰一般的冷漠。
秦寅的目光太过专注,宋云辞舒展眉峰。
这么多年来,她一点一点地看着眼前人从少年变成如今心思莫测的样子。
秦寅表面显露出来的样子,并不是真正的他。
两人视线交汇,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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