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刚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走过来。
黄晶坐在沙发上,一手举着小镜子,一手轻轻碰着脖子上的伤痕,表情从生气变成委屈,从委屈变成咬牙切齿。
她把镜子往沙发上一扣,仰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语气还是那副“我在很认真地生气”的样子。
“太可恶了!我的脖子现在还是红的!出门都不好出,还要戴丝巾,又疼又难受的!”
“不知道我们去云南前能不能好?那边又闷又潮,我都怕长疹子发痒。”
裴砚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认真地看了看她脖子上的伤痕,然后直起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之前医院开的药膏,拧开盖子,用棉签蘸了一点,轻轻涂在她脖子上那些还在泛红的地方。
药膏凉凉的,他动作很轻,棉签滚过结痂边缘时几乎没有触感。
裴砚一边涂一边跟她解释:“伤口愈合期局部发红是正常的炎症反应,这是新生血管在为修复供血;闷热潮湿确实会增加疹子的风险,但只要保持创面干燥、透气、外涂抗生素药膏,就可以有效预防;至于出门,不用戴丝巾——丝巾反而会闷。”
“我下午去药店买透气性更好的医用敷贴,贴上去既能防晒又能减少摩擦,穿领口宽松的棉质T恤就可以。”
裴砚把药膏收好,坐回她旁边,“去云南之前应该能好。就算还没完全好——我也带了药膏和敷贴,路上可以换。”
黄晶慢慢放下镜子,看着他把药膏放回抽屉里。“那要是长疹子了呢?”
“那就暂停行程,在客栈休息,我给你涂药,等疹子消了再走。”
黄晶靠在沙发上,刚才那股火气已经被他拆解得七零八落,只剩一点点余烬。她哼了一声,“那要是我痒得睡不着怎么办?”
“那我负责分散你的注意力,讲哲学、保险法、水芹菜为什么不算芹菜——总有一款能让你听到睡着。”
黄晶终于笑了出来,靠在沙发上把空调被拉过来盖住自己穿着短裤的腿。“那要是你讲得太无聊,我听了反而更清醒怎么办?”
“那就换成唱歌,唱五月天。”
说完之后又补充道,“我已经偷偷练了几首,其中《恋爱ing》节奏最稳,《突然好想你》高音部分还需要加强,但前几句可以保证不走调。”
黄晶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拍了裴砚一下,“你偷偷练歌怎么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就没有惊喜了。”
黄晶看着裴砚,忽然觉得脖子上虽然还有点痒,但心里已经不那么烦躁了。
黄晶吃完饭,药膏涂上后脖子凉丝丝的,没那么痒了。她靠在裴砚旁边,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滑,最后整个头枕在他腿上,蜷缩在沙发上,把自己卷成一只虾米。
裴砚伸手把旁边叠好的空调被抖开,轻轻盖在她身上。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大概是在念叨“水芹菜通过了”或者“明天白芹别忘了”。
他低声回了句“记住了”,黄晶嗯了一声,然后彻底睡着了。
她的睫毛不再因为烦躁而颤动,眉头完全松开,嘴唇微微翘着,和刚才举着镜子发脾气时判若两人。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盖着被子的肩膀上,也落在他被她枕着的膝盖上。
裴砚低头看着她——脖子上的伤痕正在药膏的覆盖下慢慢愈合,几缕碎发散落在她脸颊旁边,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轻轻晃动。
他用指尖把那几缕头发轻轻拨到她耳后,她微微动了动,把脸往他腿上蹭了一下,像一只找到最佳睡姿的猫,然后继续睡。
茶几上还摊着周末菜单、采购清单和那面她刚才举着发脾气的小镜子,厨房里的碗已经全部洗好,沥水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碗碟。
裴砚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调被的边缘。
窗外的槐树正被午后微风吹得沙沙响,北京初夏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来。
他想,她今天上午开了两场会议——一场是关于他的被动性问题,一场是关于她的脖子问题。两场会议他都做了会议记录,也都提出了解决方案。
现在会议圆满结束,主席在会议中途睡着,他负责维持秩序,确保没有任何东西打扰她的午睡,连窗外偶尔经过的麻雀都被他用目光警告了。
裴砚低头看着她的睡脸,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黄晶哼唧了一下,翻了个身。裴砚整个身体定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过了好几秒才敢确认她没醒。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刚睡醒的脸上。黄晶枕在裴砚腿上,睫毛颤了颤,然后眼皮缓缓睁开一条缝,瞳孔里还残留着梦境未散的水雾。
她看着裴砚,嘴唇嗫嚅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
裴砚没听清。他微微低下头,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黄晶却抬起手,轻轻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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